月色如水,夜风轻拂。
湖边的垂柳在月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远处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
公园的小路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这是一条被梧桐树和灌木丛遮蔽的僻静小路,两侧密密匝匝的花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出清甜的香气——那是几株月季和木槿混合的气味,在秋夜里格外浓烈。
莫特和陈薇拉并肩走在路上,鞋底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夜色般温柔的默契。
陈薇拉走在莫特左侧,她的针织开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垂在肩头的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她的表情没有白天职场上的冷漠和锋利,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浅褐色光泽的眼睛半垂着,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又像是在单纯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走了几步,莫特忽然停下来。
陈薇拉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了,自己也跟着顿住了脚步,疑惑地回过头去看他,正要问“怎么了”,却看到莫特转身走向路边花丛。
她看着他弯下腰,在月光下挑选了几枝开得正好的月季——花瓣是浅粉色的,边缘有一点快要凋谢的干枯,但中心的花蕊依然饱满,散发出柔和的香气。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做什么,莫特已经摘了好几朵花走回来了。
他的手指笨拙地捻着那些细嫩的花茎,低着头,像是正在做一件极其专注的事,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目光。
陈薇拉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头捣鼓了好一会儿——把花茎一根根缠绕、弯折、交错,动作笨拙却认真,月季花细小柔软的茎杆在他粗糙的指尖被反复缠绕,像是想要缠成一圈什么形状。
他弄了好几分钟,额角都沁出了一层细汗,最终才把几朵月季歪歪扭扭地编成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戒指”的圈,几片花瓣被拧散,沾在他的手指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薇拉。
月光之下,这个平时在公司里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泼皮样子的男人,此刻的表情却认真得出奇。
他的眼神没有躲避,没有嘻嘻哈哈,没有那种惯常的油滑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却沉甸甸的诚恳。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了她几秒,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轻响。
夜风拂过,将那几朵编成戒指形状的月季花的香味送到她鼻尖。
陈薇拉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那个单膝跪在面前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朵歪歪扭扭的花戒指,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月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莫特的脸上,树影在他肩头晃动。
他仰着头看着她,眼神坦诚而认真。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不安和嘶哑:“薇拉,我知道我这个人……一开始用的手段不太光明。那张照片的事我心里一直知道是不对的,我也知道我曾经不是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