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三十分,天际尚未破晓,整座圣心学院沉浸在一片透着寒意的青灰色薄雾之中。
南苑大礼堂的彩绘玻璃窗在晨曦中泛着暗哑的冷光。
这座仿哥德式建筑有着挑高近二十米的穹顶与盘根错节的地下管网,表面上是这所百年名校举行开学典礼、慈善募捐与荣誉授予的圣殿,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自前任老校长离世、理事会被以裴氏财团为首的资本全面接管后,这座礼堂的地底便被悄然掏空,改造成了一座隔绝外界一切光线与声响的私人沙龙。
白芷微正低垂着眼帘,静静站在通往地下深处的仆役准备间阴影里。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她经历了一场漫长而险峻的伪装潜伏。
早在前一天晚上,白芷微便戴着遮蔽容貌的皮质面罩,以特供女奴的身分成功混入了郊外翡翠湾的私人别墅派对。
正是在那场纸醉金迷的淫靡沙龙里,她暗中获悉了次日秋季慈善庆典结束后、学生自治会将在校内召开年度“内部集会”的重大情报。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没有冒然脱身,而是选择继续维持着女奴的屈辱伪装,跟随这批被挑选出的特供玩物,在凌晨时分由全封闭的防弹面包车统一转移至圣心学院地下。
在翡翠湾别墅派对接近尾声、人员交接换装的短暂空档,白芷微冒着极大风险潜回更衣室,取回了自己预先藏匿的加密手机。
在短短十秒钟的通讯窗口内,她将集会情报与定位坐标压缩成一道加密代码发送给了刑岚,为唐宁精确锁定这处深埋地底的罪恶巢穴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
然而,进入圣心学院地下后,戒备比预想中更为森严。所有被带入地下的奴仆与侍应人员,都被迫换上了规格统一的硬质皮革束缚内衬。
那是专为上流阶层调教玩具而设计的拘束装备。
厚达两毫米的深黑牛皮经过硬化处理,边缘以细密的平锁钢线固定,从胸骨下方一路死死收紧至骨盆,像是一副沉重的外骨骼,将躯干的每一寸线条残酷地压缩、禁锢。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或许只是一种让人呼吸受限的沉重拘束;但对于白芷微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游走在崩溃边缘的生理凌迟。
被强效神经药物“极乐”彻底重塑的神经受体网络,至今仍固执地占据着她的每一处神经末梢。
她的痛觉、压觉与触觉阈值被强行剪断并改写,原本用于传递常规知觉的神经纤维,被不可逆地同化成了高密度的感官放电通路。
皮革粗糙的内面如同干燥的砂纸,随着她每一次胸腔起伏,无休止地磨砺着敏感充血的肌肤。
冷汗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纤细紧致的下颌线滴落,滑进锁骨深处的阴影里。
白芷微搭在膝头的右手微微收紧,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刺痛在掌纹间绽开,她借着这股短暂的痛感,将脑海中那翻江倒海、如电流般肆虐的感官幻觉硬生生压制下去。
身为首都警局性犯罪组组长,她曾面对过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与最残酷的犯罪现场。
无论肉体沉沦至何种境地,那双清冷如冰的眼眸深处,始终跳动着一簇永不熄灭的冷焰。
她隐蔽地轻触藏在风衣袖口内侧的极简通讯器,耳麦中传来唐宁压低至极点的清脆声音:『组长,外围光纤信号已完成镜像拦截。大礼堂周围三公里的监控探头已全部注入循环伪装代码。刑副组长带领的特警突击一队已在校外西侧林道埋伏就位。』
“收到。”白芷微对着衣领内侧极其微小的拾音孔低声回应,语调平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裴承泽的动向如何?”
『目标于二十分钟前抵达行政楼。』唐宁调出一串键盘敲击声,『根据截获的理事会内部通讯,裴承泽今天白天会以学生自治会会长身分主持整场慈善庆典,陪同各界政要巡视校园。但今晚八点,南苑地下沙龙的内部权限将全面提升为最高级别的“红石级”。』
“看管程雅涵的人手呢?”
耳麦那头换成了刑岚低沉沙哑的嗓音:『在东侧地下储藏室,由四名外聘的私人安保轮班看守。那小姑娘被注射了微量的神经抑制剂,目前神智清醒,但身体发软无法走动。只要组长一声令下,特警队随时可以强攻突入。』
“不必。”白芷微冷静地下令,“白天校内有上千名学生与家长,强攻只会引发大规模恐慌,给裴氏财团销毁证据的借口。维持无线电静默,一切按原计划进行,等我晚上的确认信号。”
通讯挂断,耳麦回归死寂。
白芷微深吸一口气,将那支藏着关键命脉的加密手机妥善贴身收好,整理了一下套在皮革束缚装外的黑色长袖侍女制服。
布料的每一次牵拉都带来一阵细密的痉挛感,但她挺直了脊梁,迈着规律而稳定的步伐,融入了礼堂外准备庆典的仆役人流中。
……………………
上午九点整,圣心学院秋季慈善庆典正式拉开帷幕。
校园主干道两侧挂满了烫金的校徽旗帜,悠扬高雅的古典交响乐在林荫道间回荡。
身着笔挺西装与优雅礼服的社会名流穿梭于各个展厅之间,镁光灯在秋日的暖阳下闪烁不休。
大礼堂正门前,裴承泽站在人群中央,宛如众星捧月。
他身着一套剪裁无可挑剔的深蓝色三件套高订西装,领带夹上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胸前那枚象征学生自治会最高裁决权的纯金天平徽章,被擦拭得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