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执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就这?”
华书铃的笑容凝住了。
他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份方案,翻了两页,手指点在第三页的某一行数字上,把文件转过去推到她面前。
“二期酒店的地质勘测报告你看过没有,那个位置地下水位偏高,挖温泉池要加深排水层,成本追加不是一千两百万,是一千八百万起步,还有温泉配套方案,用的是他们的专利设备,后续维护费你算进去了吗?五年维护成本是多少?合同里有没有写清楚维护责任方?”
华书铃低头看著那份方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没算。”白执渊替她回答了。
他把笔搁在桌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商场上,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对方给你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方案你就照单全收,连维护成本的坑都没挖出来,只要轻敌一定会失败。”
她把文件夹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我一会儿就去改。”
她站起来准备走,觉得自己的脸在烧。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能侃侃而谈,唯独在他面前,她永远像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学生。
“等等。”
她转过身,白执渊没有抬头,手指在滑鼠上滑动著,声音很淡。
“那天,是你看了我的手机,並且把沿沿给我发的消息刪了吧。”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心在一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刻。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是我刪的。”
承认得很乾脆。
“那天我们的工作正在白热化阶段,度假村的地块竞標第二天就要截止,你已经在办公室连续加了三天班,我不想你因为这个事情分心。”
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放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晓之以理,“执渊,我是为你好。”
白执渊抬起眼皮看她。
那个眼神让她脊背发凉。
他嘴角扯了一下,“为我好?”
“你以为你是谁。”
华书铃的心里咯噔一声。
是啊,她谁都不是。
她没有名分,没有资格。
她做的一切都是自以为是,自己给自己加戏。
华书铃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收紧,指甲刮过硬壳纸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可是她不甘心。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