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尷尬得像凝固的冰面。
金香兰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阿渊,今天中午你没有吃饭就走了,肯定饿了吧,我去家里给你做了一点你喜欢的饭菜。
清蒸鱸鱼,丸子汤…中午你没动筷子,我想著晚上给你吃一点。”
她自顾自地打开饭盒盖子,一股饭菜的香味瀰漫开来。
白执渊瞟了一眼,移开视线,淡淡道:“这是白敘的口味,不是我的。”
金香兰的瞳孔微微睁大,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片刻后才慌忙把盖子重新盖上。
“你看我这脑子,好多事情都记不住了,下次妈妈重新做。”
“只要是白敘的事情,你都记得住。”
白执渊打断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早已不抱任何期待的平静。
他已经过了那个会因为母亲记不住自己喜好而偷偷难过的年纪。
金香兰面露难色,“阿渊,不是这样的…”
“你还有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腕錶,眉眼间全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我很忙,一会儿要去开会。”
金香兰赔著笑,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想来跟你道个歉,今天中午的事是妈妈不对,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
我是因为太担心你这些年一个人,所以才叫喻沛来的,我没什么別的意思,就是想著年轻人认识认识,多聊聊天。
我不知道你会那么反感,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白执渊站起身,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把她从头到脚看穿的冷淡。
“妈,骗骗我可以,別把自己都骗了,你是担心白敘失去沿沿罢了。”
金香兰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悲伤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整个人轻轻颤抖几下。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看著白执渊,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沙哑而破碎:“阿渊…你怎么能这样说?”
白执渊没有看她。
“我开会去了,你自便。”
金香兰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金香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
她也好恨自己。
为什么会忘记那么多关於他的重要事情?
为每次想对他好都弄巧成拙…
她对他最早的记忆,是他两岁的时候站在她房间门口,踮起脚尖够门把手。
她想抱他,却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把他推开。
从那时候起,他就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她。
他们母子之间的裂痕,叠到现在已经厚到任何力气都敲不穿了。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