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靠在软枕之上,气若游丝。
哪怕刘协年纪尚幼,只要託付心腹大臣辅政,制衡外戚世家,大汉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张让……”
“奴婢在!”张让连忙俯身跪地。
“暗中传朕口风……朝野內外,朕欲立协儿,为太子。”
此话一出。
张让浑身一颤,心中惊骇,立即叩首领命:
“奴才遵旨!”
当日午后,皇宫暗流涌动,立储风声悄然传遍洛阳朝堂。
顷刻间,文武百官譁然炸裂!
三公九卿、世家重臣尽数震怒,纷纷齐聚朝堂,未等上朝便联名递上諫书,言辞激烈,誓死反对废长立幼。
自古立嫡以长,刘辩乃皇后嫡子,名正言顺,刘协不过庶子,岂能越位登基!
最让刘宏心寒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大將军何进,態度决绝,彻底与世家站成了统一阵线!
往日里,他还会在帝王、宦官、世家之间左右摇摆一下。
可此刻,关乎自家外甥的皇位,关乎何家满门的荣华富贵,他再无半分迟疑。
他上书:
陛下龙体违和,不宜轻改国本!嫡子在位,国祚方稳!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立辩皇子为储,安天下人心!
態度强硬,毫无退让!
身后数十位世家官员、文武大臣齐齐躬身,声浪滔天: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立嫡安邦,不可妄动!”
层层叠叠的劝諫声,穿透宫墙,传入裸游馆中。
刘宏臥於榻上,未曾临朝,却仿佛亲眼看见了百官逼宫的画面!
他执掌大汉二十余年,一生制衡宦官、外戚、世家,自以为玩弄权术於股掌之间!
可直到油尽灯枯才明白,大势已去!
他活著尚且被群臣掣肘,若是身死,幼子刘协如何抗衡满朝豺狼?
“咳咳……咳咳咳……”
极致的悲愤与绝望涌上心头,刘宏再次剧烈咳嗽,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整片锦帕。
张让、赵忠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擦拭安抚,心中悲凉至极。
立储之事彻底受阻,刘宏眼中闪过疯狂的不甘。
既然制衡不了外戚世家,那他便握紧最后一支兵权!
西园八校尉,乃是他亲手组建的亲军,精锐无双,本就是用来拱卫皇权、制衡四方的底牌。
“传朕旨意……”刘宏强撑残躯,“收回西园八校尉所有兵权,尽数归於內侍,由尔等全权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