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为了討董大义,何至於刀剑相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是啊明道贤弟,盟主也是一时情急。”鲍信也跟著起身劝和,目光却忍不住在袁绍和李常之间来回打转,神色复杂。
孙坚本被眾人逼问得骑虎难下,眼见场面陡然反转,焦点全落到了李常与袁绍身上,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却也按著刀柄,冷眼旁观。
只是忍不住在想,李常来了,他发誓不会应验了吧?
连庞然大物的袁家都被毒没了,他小小的孙坚扛得住吗?
袁术坐在原位,端著酒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藏著幸灾乐祸。
袁绍吃瘪,他最是乐意,只是看向李常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忌惮。
这年轻人年纪不大,胆气倒是比满座诸侯加起来还盛。
李常冷笑一声,手臂用力,玄剑“鏘”地归鞘,清脆的声音震得烛火又是一颤。
“袁盟主的剑,当年敢对著祸乱朝纲的董贼,如今反倒要对著同举义旗的并州同僚。”
李常的话,传遍了整座大帐:
“看来这盟主之位坐得久了,人果然是会变的。”
袁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再说出半句狠话。
他没法反驳!
李常骂的“互相推諉、保存实力、只顾爭利”,全是事实。
真要撕破脸吵起来,丟人的只会是他这个盟主。
然后他说不定就会被砍成臊子!
李常扫过帐內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有惊愕,有闪躲,有幸灾乐祸,也有若有所思。
又道:
“我兄长在孟津渡陈兵三月,牵制董卓北路大军,从未有半分懈怠。
我并州军斩华雄、战吕布、收流民、救伤兵,自问无愧於討董大义。可诸位呢?”
“天子被掳西迁,帝都焚为焦土,不思乘胜追击,反倒在此爭宝物、抢地盘、互相倾轧。这般同盟,不要也罢!”
他一甩袍袖:
“既然诸位无心追贼,我并州军也不奉陪了。今日便告辞,回河內整军,自去追討董贼。
诸位坐拥十几万大军,尽可在此慢慢分宝、慢慢爭权。”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
关羽、张飞、黄忠三人护在左右,如三尊门神般,目光扫过帐內诸將,煞气逼人。
周仓紧隨其后。
一行人步履从容,没人敢拦,也没人好意思拦。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外,帐內依旧鸦雀无声。
袁绍缓缓將剑插回剑鞘,背对著眾人站了许久,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还在想方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