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郡县官吏,不管是并州旧人还是河內新附,只看政令对不对、事情办得好不好,没人揪著他“降臣”的身份说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并州的新政。
摊丁入亩、清丈隱田、废荫客制,一刀刀都砍在世家的命根子上。
换做別处,世家早就联合起来闹翻天了,可在并州,这套政令竟稳稳推行了下去。
那原先的并州世家是怎么没的??
该死的匈奴和黑山贼啊!
但司马防不愧是老资歷,很快想到藉口和原因。
一来,刘备威望够高,兵权握得牢,没人敢明著作乱!
二来,新政不是把世家一棍子打死。虽然占田多就多交税,可子弟能通过科举入仕,商贸、工坊也能放开手脚做。
有能力的世家,通过科举之后,反而更有面子,开始看不上察举制出生的官员,认为他们没有能力!
三来,李常做事留一线,听话配合的世家,给出路、给机会。
想到这,司马防鬆了口气,以后的原因就是这些了!
跟著刘备干,田產交税是多了些,可子弟有仕途,商贸能在州府参与下光明正大做,家族能跟著并州一起往上走。
这日处理完公文,司马防站在州牧府的台阶上,望著街上往来有序的百姓、巡逻肃整的士卒,长长舒了口气。
当初王匡召他联手夺回河內,他当机立断绑了王匡投刘备,如今看来,真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再晚一步……呵呵
“刘州牧雄才大略,又有李太守这等辅臣,并州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转身回了值房,继续处理移民西河的公文。
能在垂暮之年,遇上这样的主官,陪著这样的基业一步步往上走,也算是他司马防的运气。
……
內政、文教、农耕诸事渐入正轨后。
李常便把目光投向了横亘在并州东侧的太行山,以及太行山过去暗流涌动的冀州。
这日他请了贾詡、程昱到府中,铺开一张手绘的太行山川和冀州舆图,指著连绵的山脉道:
“二位先生,河內已定,冀州早晚要有大事。
太行山纵贯並、冀、司三州,延袤千里,山深林密,易守难攻。
以前我们顾不上,如今內政安稳,是时候把这座山,彻底攥在手里了。”
程昱俯身看著舆图:“明道是说,那些杀害上党世家的黑山贼,那些山里的流民?”
他在杀害上党世家几个字划上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