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北。
短短时间,城下便涌来了黑压压近数万百姓。
男女老幼,面黄肌瘦,拖著破车烂席,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
见了城上的并州军旗帜,便扑通跪倒一片,哭嚎著求一口活命粮。
袁绍大军都说了,只要来到并州军控制的地盘,就有活路!
并州军的斥候一查,很快也问清楚,这些都是袁绍从涿郡南三县强行驱赶过来的!
李常和程昱得知后,都皱眉了!
李常都对著南边骂起来:
“还送?这简直就是毒计啊!不知道是袁绍手下哪个谋士出的!
太没有下限、太没有节操了!真乃大汉第一毒士!!”
程昱想骂人的话,硬生生被李常憋了回去。
毒士?
你大都督怎么好意思说別人的?
虽说这確实是阳谋!
几万张嘴,一天最少都是几百石粮,吃也吃穷了!
“大都督,要不再找一些名声不好的世家?又或者,听说文和那边干得不错,我们调一些粮草来?”
“不然的话,这些百姓,迟早要耗空我们的粮仓!”
李常手扶城垛,目光扫过城下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妇孺,沉默了片刻。
遣散?
赶回去就是死。
袁绍巴不得他这么干。
不收,前期自己和大哥的仁名尽毁,民心尽失;收了,粮草被拖垮。
可犹豫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便早有准备!只是这条路,註定有些困难。
“仲德先生,”李常坚定开口,“我兄弟四人起兵以来,从没丟过一个百姓。”
“全收了!”
程昱急道:“大都督!这可是数万百姓啊!再消耗下去,我们的粮草,恐怕在深冬就要耗尽了!”
“耗尽?”
李常摇摇头:
“我大哥也曾说过,在这乱世之中,有的事,我们不做,那便没人会去做了!”
“我大哥能为了天下人,去重修洛阳。那我李常,也能为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
假若不收留他们,那我和那些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別?”
忽然,李常画风一转,从忧国忧民的李大都督,变成邪恶的封建压迫者!
“但我并州军,从不养閒人。”
“传令下去,百姓,青壮都去屯田开荒,立刻开垦荒田,能种冬麦的种冬麦,不能种的翻地积肥。”
“妇人编入缝衣营、炊营,赶製冬衣、修缮城防。”
“老人孩童,能干活的去捡柴、搓草绳、修雪橇,有手艺的去匠造营帮忙。”
“总而言之,有一口饭吃,就得有一份活干。想白吃白拿的,一律逐出涿郡!”
程昱一愣,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