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四十。
还是那栋外滩边的私人套房。
今天的晚饭是苏玉顏让人送上来的——
黑松露燉蛋、一条清蒸鱸鱼,几道清炒时蔬,外加一盅不知道燉了多久的老鱉汤。
江凡坐在餐桌前,扫了一眼这桌菜。
比上次那顿牛鞭宴含蓄了不少。
苏玉顏穿了一件丝质家居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领口大得过分,锁骨和肩线全露在外面。
头髮散著,脸上的妆卸了大半,只剩眼尾那颗泪痣上的亮片还没擦掉。
餐桌上摆著两杯红酒。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香水有毒》的数据走势聊到《大风吹》的短视频投放效果。
苏玉顏说话的时候语气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江凡注意到,她从坐下来到现在,一次都没提《匆匆那年》这四个字。
这就很不正常了。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苏玉顏端起酒杯,盯著江凡。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江凡。”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別好?”
江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敢接话。
“三百万的项目,我牵的线,我找的导演,我出的资源。你倒好,歌写完了,录完了,唱的人是竟然是许清雅?”
她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连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个。”
江凡放下酒杯。
“打了你会同意吗?”
苏玉顏噎了一下。
“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苏玉顏瞪著他。
“重点是你让我在陆川面前听了三分五十八秒许清雅的声音,还得笑著说没问题。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受吗?”
江凡想了想。
“应该挺难受的?”
“你还知道。”
“但你也知道,这首歌她唱比你合適。”
苏玉顏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许清雅的声线天生带一种乾净的少女感,唱校园青春题材浑然天成。
换苏玉顏来唱,性感的底色会把整首歌的气质带偏。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但知道归知道。
“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哪怕发条消息——苏总,主题曲我选了许清雅,你別介意——这很难吗?”
江凡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