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个怨气特別重的,眼中还有怨毒的恨意。
鬼魂队伍的最后面,跟著几个没有上锁的孤魂野鬼。
这些是鬼门开时趁机溜出来的游魂,不属於阴差押送的范围,阴差也不会管它们。
它们一出裂缝就四散飞走,有的朝城里飘去,向山林里遁去,转眼就消失在夜空中。
这些鬼怪降落在义庄门前的空地上。
黑无常停下脚步,抬头看著供桌上燃烧的引路香,和斟满酒的陶碗。
他纯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停下来。
白无常脸上的僵硬笑容,似乎扩大几分,提著手里的纸灯笼朝四眉道长晃晃,开口道:
“阳间修士设宴,这可是稀罕事,老范,咱们歇歇?”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在瓷器上,但语气倒还算客气。
黑无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动作极其僵硬,像是脑袋要掉一样,一动就听到脖子咔嚓声。
四眉道长立刻上前,拱手行礼,姿態恭敬。
“茅山第三十六代弟子四眉,见过二位阴差大人,今夜鬼门初开,二位大人押送亡魂辛苦,贫道略备薄酒素果,还请二位大人赏脸歇歇脚。”
白无常歪著头看看他,目露讚赏之色。
“你这牛鼻子倒是会做人,本座当阴差三百年,每年中元节都有道士和尚念经超度,但设戏台款待阴差的,你还是头一个。”
他把纸灯笼掛在供桌旁的竹竿上,走到供桌前端起一碗黄酒,凑近鼻子嗅嗅,满意地点头。
“好酒!糯米酿的,至少封了三年。”
黑无常也走过去,端起另一碗酒。
他却没有喝,只是端著碗在鼻子前闻。
白无常喝一口酒,忽然看向戏台。
“既说有木偶戏,为何台上无人?”
四眉道长朝戏台后方招招手。
秋生和李锋立刻从幕布后走出来,每人手里提著两根操纵木偶的细竹竿。
秋兰则站在戏台侧面,手里拎著铜铃,准备配乐。
秋生和李锋操纵木偶,在台上演了一出《钟馗捉鬼》。
这齣戏是四眉道长特意挑选的。
钟馗是捉鬼天师,专司捉拿恶鬼,在阴差面前演这齣戏,既是表示对阴差的尊重,也是表明茅山弟子的身份。
戏文里钟馗手持斩鬼剑,脚踏七星步,一剑一个恶鬼,唱腔高亢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