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回户所的路上,癩何不好意思地问起张閒,“头儿,玲姐是不是很聪明?”
“干嘛这么问?”张閒笑了。
“她又会算帐,还会写字,还能跟你对上那么多我都听不懂的话,应该很聪明吧?”癩何感嘆著。
“她就不是聪不聪明的问题,她是相当鸡贼,心也狠,手也辣。如此宝玉,幸好从玉门银號给挖回来了,不然真是糟蹋。”张閒到明末这么久,算是对她评价最高。
“所以这么聪明的她,说想嫁给我,肯定也是耍我的吧?”癩何深知自己配不上这女孩。
“呃?她要嫁给你?”张閒被快惊掉了下巴,上次只是看见了陈玲和癩何套近乎,稀里糊涂成了他老姐,却不曾想,还有这种发展。
“是她说的啊,因为她想要我保护她,我说我的命是头儿的,只能用来保护亲人。她就要跟我成亲来著,不过应该是逗我玩的。”癩何无奈嘆息,小小年纪,居然还有了感情上的烦恼。
“你欢喜她吗?”张閒反问道。
“不知道啥为欢喜。”癩何不懂,从小师父没教过。
“就是想跟她过日子,睡觉,生娃娃。”张閒继续解释。
“我感觉自己都还是娃娃,生个什么娃娃?我不想当爹。不过玲姐確实挺好看的,又好看又聪明,这样的女人我把持不住,还是算了吧。”癩何很有自知之明。
“傻小子,感情这东西,没道理可讲的。姻缘来了,山鸡也能配凤凰。”张閒安慰道。
“明白了,头儿骂我是山鸡。”癩何更有自知之明了。
“你小子好赖话就专听赖的部分是吧?滚蛋,回家。”张閒训斥了一顿,不过关於情爱,他也不便插手,让他们自己处唄,结果如何,他们自己负责。
张閒带著癩何在路上遇见了送粪马队,再次加入到了自我训练中去,今天癩何也跟著张閒一起跑,似乎运动运动就不会胡思乱想,想入非非了。
而在路上,张閒已经安排好了天亮以后的差使,首先是让老鬼加派人手去閒人商號,提高自家的安全等级。二是安排瘦猴全户所串联,寻手上有閒钱的官吏,用银子把他们的铜板全收回来。
兑换比例就按照玉门银號公布的数字来,而且不要五厘的手续费,等於给大家行了方便,还有得赚。
这种串联的活计,瘦猴最在行,户所里就属他人脉最广,喝花酒的位置最熟。
三千户所不同於肃州城,有不少兵卒,半个月都没机会进城一趟,在户所里就是报仇雪恨式的吃公攒私。有人打算存钱回乡买房,有的则是存钱打算谋职,不管是哪一种,闭塞的户所里,金融服务基本都只有自己的长官,或者头头,那可不是一般的黑。
像瘦猴这种能用市场价主动兑换银子的金主爸爸,都能被兵崽子们当爹一样供著了,收集军餉里的铜板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说这么一倒手,张閒里外里亏两遍,最高峰算起来,一两银子就要亏十五文甚至更多,却给了他更多的铜钱储备,能源源不断的在肃州城中兑换银子,这就让人看不懂,却要感受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银市的波动还需要时间去运量,第二天稍晚些时候,王东海的副官再次来到了张閒所在的小院。
他通报了两件事,1是王大人要出发离开三千户所了,2是今夜在肃州城东外20里的大山下,有一家太平驛站,大人將在那里恭候张大人大驾,最多只能带两个隨从,不能再多。
因为谢鏢头为人异常谨慎,如果给他不好的印象,哪怕有王大人从中斡旋,他也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的。
张閒表示感谢,又是给了一两银子当赏钱,但那副官没要,反倒还给了一个忠告,“见好就收。”
如何理解,全看张閒能听懂多少了。
张閒也是乐了,看来这位前锦衣卫的百户,真的会吃人不吐骨头吧?就连王东海的副官提起他,语气里都带著畏惧。
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安排好了今日所有事宜,带上两坛20年的西域醉好酒,又带了老鬼,就往那太平驛站赶去。
別人说带俩人他就带两人,那自然是必须照办。张閒除了老鬼,更是把孙十一也给带上了。
不过张閒给孙十一的任务是藏於暗处,负责断后。
为什么谈个买卖,却要去断后?孙十一没有问,看著张閒背包里的长短掣电銃,还有几十个子銃,他就知道今夜的买卖又是要拿命去谈的那种了。
所以,他们三人分了两队,张閒老鬼並行在前,孙十一距离太平驛站还有2里就变道上了山,去寻找属於自己的射击位,確保在头儿需要时帮他送上扭转乾坤的一枪。
说起这太平驛站,堪称商业鬼才级的选址。它虽位於官道旁,但距离肃州城是要远不远,要近不近。远一些,他能成为过往商旅的下榻之所,近一点也能成为贪便宜在城外的凑合之店。
而这不远不近就註定被过往商旅所拋弃。
更別说这里的老板脑子抽了,太平驛站里的装修简约到堪称残破,但价格直逼肃州城的顶级酒楼。搞得误入其中的客人无不纷纷破口大骂黑店。
就这种口碑和经营方式,太平驛站已经经营超过10年还没破產,可能大家完全忽略了它的另外一个竞爭力,那就是“太平”。
驛站很大,有足够装下百余马匹,停放大型车队的空场,也有大小房间五十套,可里面没有歌舞艺人,没有女婢唱小曲的娼妓,枯燥且乏味,还贵。
但他的服务人员全是目不识丁的聋哑人,只能用手语交流,他们没有家人,或者家人也在此做事,估计死了也会埋在后山,与世隔绝。
而所有入住此驛站的客人,不论官匪,刀枪剑戟都只能放在店外堂,不得带在身边,確保所有人的太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