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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雨中拼刀(第1页)

大雨一直在下,风也呼呼的吹,一旁屋檐下的灯笼晃动得跟隨时会烧起来一样,提供著少得可怜的照明。

太平驛站內不让动手,但出到外面就不一样了。看看谢君恩摇铃招呼来的那群鏢师,一个个身披蓑衣,腰挎长刀,像是夜里伺机而动的恶狼。

见头儿出来,老鬼也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二话不说將那黑黢黢的三棱军刺递到了张閒手里。而他也是压著戚家刀的刀柄,凝视著周遭眾人。

“谢鏢头真气派,整了半天弄一堆狗崽子,跟我演人多是吧?”张閒不慌,只是一味的嘲讽。

“弄你不需要假手他人,他们只是提醒你,自己挑的事,別想跑。”谢君恩说著,將自己的铜铃丟给了身旁的一位手下,转身抽出了递来的绣春刀,呛啷啷拔刀出鞘,雨水拍打著刀身,却无法匯聚到刃口,顺著放血槽直接从刀背滑落到地面上。

这是极其锋利的表现,哪怕不断劈砍,也不会让污血影响刃口的丝滑,杀人细无声。

“老鬼,听见咱们谢鏢头说的吗?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等下站远点,別沾到火星。”张閒扭动著肩膀,在雨中向一旁站开。

远离了屋檐,风雨更胜。但摇曳的火光下,依稀能看清他和谢君恩的身影。

到这一刻,远处山坡上的孙十一也没閒著,他爬上了一棵更高大的树枝,用油纸支棱起了一个防雨层,虽不可能包裹严实,但勉强能保证伸出去的枪口不会倒灌雨水,而最关键的燧石激发药的部位是乾的。

他距离驛站前庭足有220步开外,最多也只能完成这一枪狙杀。这种天气,根本不奢望进行二次装填,灌再多火药进去,也会跟灌稀泥一样。

现场的气氛就像这场风雨,狂暴且压抑。

王东海都来到了门口,冒著风雨,驻足看著户外雨中的两人。对他来说,谢君恩贏了,他省半成花销;张閒贏了,他也不用额外掏钱,还多一个帮手。

这么想来,王东海好像怎么都是赚的,所以心情也就好了起来,不再阻止这对狠人对决了。

谢君恩是祖传的锦衣卫百户,一手绣春刀,都是爹手把手教出来的。在当时锦衣卫中,能干贏他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他才能被昔日的指挥使田尔耕委以重任,干了不知多少杀人灭口的勾当。被打入詔狱他没有喊过一声冤枉,那是罪有应得。但罪过只在自身,而不是听命行事的兄弟。

一场阉党覆灭,曾经的百余兄弟,从詔狱出来后只剩下了30个,其中还有10个要么疯了,要么废了,无法再討口子。

所以谢君恩坚持创立了八方鏢局,做最凶险的买卖,赚更多的钱,一是照顾那些逝去兄弟们的妻儿老小,再来是给活著的弟兄一个体面的生活,保他们在乱世也衣食无忧。

张閒多拿走一两,兄弟们就要少分一两,那不是要谢君恩的钱,而是要他的命。

高手过招没有任何的废话,在一道惊雷库嚓声响中,谢君恩突然发动,举刀砍了上来。

他动作极快,踏溅起的水花还没落地就已经出现在了张閒面前,刀锋异常调转,当头就是一刀。

张閒反应更快,举起三棱军刺就是一挡,金属撞击间都激盪起了火花。感受著那股衝击力差点让张閒脱手,不由退出半步。

而当张閒握紧军刺发动反击时,他又退出了2米开外,保持上了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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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锋……人如其绰號,出手就是奔著杀人去的,势大力沉,但一旦没得手,也能像蛇一般缩回头去,寻找下个攻击窗口。

“有点东西。”谢君恩仅仅一刀,对张閒的印象便发生了变化,这小子反应极快,懂卸力,还敢反击。

“东西多著呢,再来。”张閒反手持军刺,微微平举,身体像多动症犯了一样,左右扭动起了肩膀。

他发现,谢君恩就是那种会观察对手肢体信號,做出迅速反应的高手,那就要从藏身开始,寻找博弈的胜利点了。

“来就来!”谢君恩拒绝一切挑衅,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刀又快又沉,挑刀,撩刀,砍刀,抹刀没有固定的把式,变招之快之诡譎,根本不是传统习武者的路数。他练的是杀人技,出手寻的就是杀人法。

张閒庆幸自己这2个月来一刻不敢鬆懈对肉身的打造,要换在2个月前初来大明就遇上这么个狠角色,估计不出三章,自己就已经被活活砍死了。

而现在,两人在雨夜中的攻防打得是有来有回,一时间刀与军刺碰撞出阵阵火花,就跟地上的惊雷一样。

短短五分钟两人已经互攻超过50次,谢君恩那不沾血的刀刃都被劈砍得满是缺口。张閒的三棱军刺上居然也出现了凹坑,不过没关係,那不过就是钢钎,这种玩意在铸造所里,吴友德都不好意思跟张閒收钱。

周围站定,本是给谢君恩助威的兄弟,一路看下来,都有些恍惚了。毕竟他们的谢鏢头,在外被世人称为过山锋,但在鏢局里,却被兄弟们叫谢三刀。

因为平日不管是大家对练武艺,还是在外押鏢遇见悍匪,谢君恩基本都能在三刀內解决,从不拖泥带水。

哪像现在,打得一身泥水,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五十招拿不下一个拖粪郎,换成过去在锦衣卫的时候,他非气得把腰牌折了不可。

“张閒……你这身功夫,可不像拖粪能练出来的。”主动退出一丈外,谢君恩的语气都平和了不少。

“除了拖粪,我还搅屎呢,你想不想试试?”张閒从衣襟里扯出了一根布条,將右手与军刺刀柄牢牢绑在一起。

没有办法,刚才一轮交手下来,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脱手,因为丟了军刺,就是丟了性命。

“我认可老海的说法,除了嘴臭一点,你確实比看上去的有本事得多。”谢君恩,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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