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张閒的这个保护家属的请求,余千山没有一秒犹豫便应了下来,並且安排王阎务必將弟妹家眷照顾妥善,所有在排休的护院全部打起精神来,今天就別想睡了。
余家大宅上上下下,算起来也有小两百號男丁,並不是暴徒敢轻易擅闯的地界,更別说还有王阎坐镇,想瞎了心的傢伙才敢到这里来撒野。
“夫人,你且在此住下,明早,我便会来接你回去,还请稍安勿躁。”老鬼安排好后,便是一个拜別。
“鬼大人,劳烦您与我当家的万事小心,无论如何,保命要紧。”张瑛毕恭毕敬对著老鬼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夫人,为何您不跟头儿当面说?”老鬼不解道。
“因为我不能成为当家的拖累,这种时候,不便嘮叨。”张瑛依旧如此,懂事得让人心疼。
“放心吧,头儿非凡人,臭鱼烂虾难伤他分毫,还有我们这帮弟兄在此,定会护他周全。”老鬼拍胸脯保证道。
而就在老鬼翻身上马之时,王阎又是拦住了他的去路,欲言又止。
“有话说话,我没工夫耽误了。”老鬼真的很急。
“今日之事是童安生惹的,早些时候老爷已经派人去段府打听是怎么个事了。段家回復,童安生已从玉门银號除名,现在不管他再做什么都与玉门银號无关。”
王阎神情凝重道,“老鬼,这不是街头打架,童安生已经不受控制,趁还未宵禁,带著你家大人先撤回户所再说吧。”
“王阎,看来你还不了解我家头儿……”老鬼轻声嘆息,勒紧韁绳道,“他在哪,该害怕的唯有仇敌。”
老鬼说完,率领一眾兵卒,驾车再次往閒人商號回赶。
“一群疯子……”看著这群兵卒的背影,王阎忍不住嘆息。
明日,当肃州城太阳再次升起,想来就是改天换地时。
肃州城西有座小庙,供奉的是大日如来像。却因为此地多伊斯兰教徒,身处贫民窝子,所以香火极差。
不过今日,主持迎来了一位贵客,十几名身披长袍的施主送来价值10两香油,激动的住持口念阿弥陀佛时都带颤音了。
施主也没別的要求,就要借庙中一座7层高塔一晚,住持不但没拒绝,还备上了茶水,生怕施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马继业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七层高塔视野开阔,配合上准备好的西洋望远镜,能观五里,真是最好的瞭望台。
今日白天时分,眼见张閒调兵调装备入肃州城,马继业就感觉到不对了,隨便一打听,原来有人设宴要弄张閒。
这种天大的热闹,本著不蹭白不蹭的原则,马继业第一时间带著点手下就来到这里,寻了一个好点,等著看戏。
“少主,藉此良机,为何不多找点弟兄,扮成刀客砍死张閒一了百了。”站在马继业身后的谷生,身旁还放著最顺手的长梢角弓,哪怕不带其他弟兄,只要有这绝佳位置,张閒靠近200步內,他都有信心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无趣……这次封城围猎闹这么大,童安生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善了此事。既然有人代劳,何必惹一身骚,安心看戏,学著点,以后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马继业真如等戏开场的戏迷,满怀期待。
“少主,还有以后吗?目前收到的消息,全城的泼皮无赖集合了四个帮派,共计300余人,而从英雄馆被召集来的刀客也有50多好手。閒人旗只调拨了两支小旗过来,算上张閒也不过23人,怎么打?”谷生根本想不到飞龙骑脸怎么输。
“当初姜森应该和你想法一样,最后呢?还不是被一把火烧成了焦炭……”马继业回头白了谷生一眼,深知,在这世上,任何轻视张閒的人,下场都不会比姜森好上半分。
伴隨著落日余暉,躁动的肃州城一阵肃杀之气瞭然升起,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正验证了那句俗语,“街头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童安生,他细心地焚香沐浴更衣,换上了那件最稀罕的崭新的玉门银號大掌柜的华服,昂首阔步,来到了宝山居的前厅。
面对那一群磨刀霍霍的江湖杀手,他泰然自若穿行而过,来到二楼楼梯中的平台站定,放声道,“列位,今日是老夫在肃州城的最后一夜,老夫散尽半生家財,只求带著狗贼张閒的人头上路,请务必让老夫如愿,拜谢。”
“童掌柜,不过一个区区总旗,你召集这么多人,僧多粥少,別最后把人砍死了,我们为了抢他的尸首,內斗打起来了如何是好?”一位刀客终於说出了大家心中最担忧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价值3000两的人头,可以想像到时候的场面,估计比哈利波特里魁地奇球赛还激烈。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夫是悬赏者,又不是各位的保姆。爱惜羽毛的,大可留在这里坐著喝喝茶,吃吃点心,今天这些东西,在我宝山居是免费的。”童安生不动声色的一阵嘲讽,迎来周围刀客对那发问的同行一阵戏謔。
按照约定,动手信號就是亥时的打更声,那一刻,偌大的肃州城將彻底宵禁,就连巡逻的衙门差人都会紧锁大门,闭门不出,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而在另一边,早早关门的閒人商號也是从未像此刻一般冷清过,二十几號弟兄,身披硬扎全甲,各种兵器背负满身,连头盔都已扣好,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態。
至於张閒,依旧只穿了硬扎胸甲与环臂甲,保持著双腿灵活,没戴头盔,为的就是方便真开打了,让敌人看清他的位置,好牵制战线中心,给兄弟们分散一些压力。
“听好了,今天不是宴席,你们要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不留手,不用刻意留活口,能杀就杀,別讲客气。
另外,今天打的是巷战,训练里操练最少,也是现实中相对最难的作战科目。
把我教给你们的运用得当,绝大多数人,都能活下来。”这种时候,张閒做战前动员时,可不能欺骗。
“头儿,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啊?”瘦猴已经武装到了牙齿,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目前收到的消息,接近400,够你们杀了。”张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