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人嚇得尿裤子的阵势,利普却出奇地平静。
或许是连续四十八小时的地狱式熬夜已经让他的神经麻木了,又或许是口袋里那实打实的一千美金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没有像几天前在家里那样连滚带爬地求饶,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马库斯那张囂张跋扈的脸,然后缓缓地將手伸进夹克的內侧口袋。
“你他妈想掏什么?刀子还是枪?”旁边的黑人男生立刻警觉起来,举起了手里的酒瓶。
马库斯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利普把手抽了出来。
没有刀子,也没有枪。
那是一卷厚厚的、用发黄的牛皮筋扎著的绿钞。
利普没有任何犹豫,他扬起手,將那一卷钞票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马库斯那结实的赤裸胸膛上!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撞球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牛皮筋因为承受不住衝击力而崩断,几张二十面额的美元顺著马库斯的胸肌滑落,掉在了满是菸灰和酒渍的地板上。
马库斯愣住了。他身边那几个原本准备动手的体校生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几天前还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南区垃圾,居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搞到了整整一千美金的现金!
“这是一千块。”
利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连同之前那六百块,你们所有人的定金都退还了。你那愚蠢的大学梦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这笔钱足够塞满你那张臭嘴了。”
马库斯下意识地接住那捲钞票,低头看了一眼。粗略一捏厚度,他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假钞,而且数目只多不少。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本能的怀疑。他想从利普脸上找到偷窃或者抢劫后的心虚,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面前这个白人瘦猴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属於经歷了某种蜕变后的死寂。
“现在,捡起地上的钱,然后把你的路让开。”
利普指了指地上的那几张钞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们的帐清了。”
说完,利普根本没有等马库斯回应,直接用肩膀撞开挡在面前的一个体校生,大步朝著撞球厅的大门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他。
马库斯握著手里那捲厚厚的钞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平时习惯了用暴力解决一切,但当对方面对暴力不仅不退缩,反而用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甩在他脸上时,他那种建立在肌肉上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蹲下身,把掉在地板上的那几张二十美金捡了起来。在南区,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让他滚吧。”马库斯对著手下挥了挥手,转头走向吧檯,大喊了一声,“酒保!给我的兄弟们上最贵的酒!今晚老子买单!”
……
走出撞球厅,刺骨的冷风再次扑面而来。
利普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部一阵刺痛,但那种压在胸口、仿佛隨时会被人敲碎手指的窒息感,终於彻底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