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没有后退半步,口中祷词未曾中断,圣光虽被压制却始终未灭,像风中残烛般顽强跳动。
塞德里克在城墙上看得目眦欲裂,想要冲去支援,却被雷萨恩以眼神制止。
雷萨恩明白,这十秒是伊莎贝拉用信仰换来的唯一窗口。
他深吸气,银白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中狂舞,双手在胸前结出太古龙印,喉间吐出自星辉遗迹取回后尚未完全掌握的完整龙语。
星殒二字不再是轻描淡写的小咒,而是伴随龙威与法则的审判之音,音节落下的瞬间,整座要塞的地脉为之震颤,天空的铅灰云层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缝隙,露出后方真实的星空。
星光与龙焰在裂隙上空交汇,形成一道直径百尺的庞大法阵,法阵中央,一颗由纯粹龙语构筑的陨星缓缓凝聚,表面流转着熔金色的法则纹路。
奈亚洛斯的化身首次收敛笑意,深渊漩涡般的眼眸微微收缩,似乎感受到足以威胁虚空本质的力量。
他抬手欲阻,黑潮化作巨手抓向陨星,却在触及法则纹路的瞬间被焚成虚无。
雷萨恩熔金竖瞳中龙影一闪而过,双掌前推,陨星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坠落,并非砸向地面,而是精准没入裂隙最深处。
轰然巨响中,裂隙的暗紫潮汐被强行压回,蛛网般的黑纹自地脉上寸寸断裂,污染的雾气被高温蒸发,化作刺鼻的白烟升腾。
整座要塞的士兵不约而同捂住耳朵,却又在轰鸣后听见久违的风声,那是正常气流重新流动的声音。
光芒散去,裂隙并未完全愈合,却被一层淡金与白金交织的薄膜暂时封住,薄膜表面流转着龙语与圣徽,虽仍有细微裂纹,却不再扩张。
伊莎贝拉支撑到最后一刻,确认封印稳定后,身体一软向前倒去,雷萨恩一步上前将她揽住,避免她跌入尚有余温的符文石柱。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握着权杖的手仍在轻颤,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还好,赶上了。
塞德里克此时率军赶到,接过几名失去意识的士兵,同时对伊莎贝拉重重行了一个军礼,灰绿眼眸中满是敬意。
圣女,今日要塞欠你一命。
伊莎贝拉摇头,声音细弱却清晰。
是我欠这座城一个交代,中立不该是逃避的借口。
奈亚洛斯的化身在封印完成前便已淡去,却在消散之际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声音依旧优雅疯狂,却多了一丝被触怒的寒意。
有趣,龙的余烬与圣女的烛火,竟能暂时遮住深渊。
那么王都那道门,就让我看看你们如何同时守住两端。
语毕,他的身影彻底化作黑雾被封印薄膜排斥而出,只在原地留下一枚缓缓旋转的黑色晶体,晶体内映出王都星辰仪塔的倒影。
黎明终于穿透铅灰云层的缝隙,洒在满目疮痍的要塞广场。
净化结界的光芒渐渐收敛,却仍有余晖护住内城。
伤兵被抬入圣堂,药师们忙碌穿梭,孩童的啼哭转为疲惫的睡息。
雷萨恩将那枚黑色晶体收起,熔金竖瞳望向王都方向,地脉的搏动虽被压制,却能感受到另一端更深的震颤。
他扶着伊莎贝拉站起,对塞德里克沉声交代。
裂隙暂封,但地脉已伤,净化法阵需日夜运转,防线不可松懈。
王都那边,恐怕才是真正的献祭场。
塞德里克握紧斩魔巨剑,重重点头,魁梧的身影转身投入重整防务的忙碌中。
伊莎贝拉靠在符文石柱旁,望着广场上相互搀扶的平民与士兵,翡翠绿眸中首次没有迷惘,只有做出抉择后的平静与疼痛。
她知道违抗教令的代价很快就会到来,但此刻,她更清楚自己为何而战。
远处,封印薄膜后的裂隙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不甘的低吼,像是沉睡之物被短暂惊醒,却又被迫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