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些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数量多得像潮水般无声而迅猛地涌入,占据了机场每一个出口关卡。
动作和步伐一致,显然训练有素得可怕。
这些男人颈部的刺青从白衬衫领口蜿蜒而上,耳麦线如同黑色的寄生藤缠绕在颌骨。
绫小路熏在这行见识过山口组的嚣张,见过俄罗斯黑手党的跋扈,但从未见过如此训练有素的成建制暴力集团。
他们不喊话也不威胁,只是沉默地封锁每一个出口,像一群食腐的乌鸦无声地覆盖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大厅里蔓延。有人尖叫,还有人试图向出口冲去,却被那些黑衣人毫不留情地阻挡回来。
恐怖袭击?极道骚乱?
绫小路熏的心脏狂跳起来,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她的右手悄悄从柜台下方探出,摸索着那个连接机场安保中心的紧急按钮,只要用力按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
绫小路熏浑身一颤,愕然转头。
是那个叫路明非的男人,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越过了柜台。
明明只是随意地搭在她的手背上,绫小路熏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无法再向前哪怕一丝一毫。
“别害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苦笑,那笑容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鹅卵石,“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
男人的温度透过他温润的手掌传进她手背的皮肤,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几乎要炸开的恐惧。
“他们是找您的?”绫小路熏的声音干涩。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阵仗弄得太大了,不过他们很快就会撤走。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工作了。”
他的道歉听起来很真诚,但结合眼前这堪比军事管制的场面显得无比荒诞。找一个人就需要动用如此庞大的极道组织能量?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黑衣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两道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奇特的韵律清晰地敲击在地面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拥有及腰黑发的美丽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合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勾勒出挺拔修长又不失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她的脸庞是东方古典式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如工笔画,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英气,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名刀,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要冻结。
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源稚笙。
下一秒,源稚笙的目光越过了慌乱的人群,定格在柜台前的路明非身上。
那双仿佛凝结着万年寒冰的眸子,在接触到路明非身影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雪融。
锐利被温婉所取代,冰冷化为了潺潺春水般的暖意,甚至还夹杂着少女般的羞涩和期盼。
那前后强烈的反差如同极寒之地骤然绽放的温暖昙花,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紧随源稚笙身侧半步之后的是一个身材窈窕的金发女孩。
她同样穿着职业黑色套装,但款式更显柔美,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同人偶,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
她是矢吹樱,源稚笙的贴身秘书,身手与美貌同样出众的女孩。
此刻,矢吹樱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也一眨不眨地望着路明非。
潋滟的明眸上荡漾着涟漪,那是毫不掩饰的欣喜、温柔,以及抑制不住流淌出来的眷恋。
静谧的对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突然,一道鲜艳夺目的红色身影从源稚笙和矢吹樱之间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传统红白巫女服的女孩,拥有一头绚烂的红色长发。
她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宽大的袖摆和裙袂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扑路明非。
“Sakura!”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不谙世事的娇憨和喜悦,如同碎玉投盘瞬间击碎了大厅里紧张的气氛。
在绫小路熏以及在场所有还能思考的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红发的巫女像一只归巢的乳燕,重重地撞进了路明非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