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二百六十二日。
辰时刚过,清虚观角门外便停了两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
轿帘掀开,先下来的是秋嬷嬷,这位太皇太后的贴身女官打量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向轿内微微点头。
太皇太后从第一顶轿中缓步走出。
因灌注之效,那张原本该有七旬老妇模样的面孔如今看去不过五十出头,皮肤白皙柔软,虽然眼角仍有几条细纹,但雍容华贵的丰腴体态中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仪,出门便穿着素色常服,头上仅戴了一枝翡翠簪子,没有宫中那套繁复的凤冠钗环,但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便是换了寻常布衣,也掩不住那骨子里浸了数十年的帝王家风范。
太后从第二顶轿中下来,挽着太皇太后的手臂。
灌注后的面容更显年轻,看去不过三十五六岁的盛年美妇模样,面若满月肤白如脂,一双凤目清亮中带着几分压抑多年后释放出来的温柔,身段丰满匀称恰到好处,比太皇太后那般过度福态的体态多了几分婀娜,行走间臀部浑圆丰翘的弧度在素色长裙下若隐若现。
“母后当心脚下。”太后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
“你这丫头,每回来都扶着哀家,倒像是哀家走不动路了似的。”太皇太后嗔了一声,但并没有甩开太后的手。
自打合并续灌日以来,这对婆媳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太皇太后”与“太后”的生分称呼,可一进了清虚观的门,彼此之间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亲近。
共享同一个秘密的人,关系总会变得不一样。
秋嬷嬷留在了接引殿,两位至尊贵妇被李四引入了含春阁。
暗红帷幔低垂,暖玉榻上铺着三层锦缎褥垫,铜鹤香炉中的沉香缭绕升腾。
张三已经佝着腰等在了榻边。
“太皇太后万福,太后娘娘万福。”张三弯腰行礼,浑浊的老眼低垂。
“起来罢。”太皇太后在暖玉榻边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含春阁的布置。
“今日只有哀家和太后两个,你们师徒二人便不必多客套了。”
“是。”张三直起了腰。
太后在太皇太后身旁坐下,面色微微泛红,每次来清虚观的前半柱香,太后总会有这么一阵局促。
“太皇太后。”张三开口了,嘿嘿笑了一声。
“小的有件事,想趁着今日跟太皇太后禀报。”
“什么事?”
“贾家出事了。”
太皇太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什么事?”
“忠顺王联合了都察院的三个御史,弹劾贾家‘结交外官、侵吞公款’,折子递到了皇上御前,皇上既没驳回也没批复,搁在龙案上了。”
太后的凤目微微一动。
太皇太后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道:“你一个道观的杂役,倒消息灵通。”
“小的消息不灵通。”张三嘿嘿笑了。
“是贾府的老太君来续灌的时候跟小的说的,老太君急得很,让小的帮着想想办法。”
“贾家那些破事。”太皇太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贾赦那个废物在外面结交匪类,贾政那个书呆子在衙门里贪墨公帑,被人拿住把柄也是活该。”
“太皇太后说得是。”张三点了点头。
“但小的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单单是贾家的事。”
“怎么说?”
“贾家是太上皇一系的旧臣,忠顺王弹劾贾家,表面上是弹劾贾家,实际上是……”张三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实际上是在试探太上皇还管不管得了旧臣的事。”
太皇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