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半晌,不想舌根硬了,如玉一句也听不出来。
到五更鼓后,复昏昏睡去。
天将明的时候,黎氏醒来说道:“我此刻倒觉清爽些。拿米汤来,我吃几口。”
洪氏忙将米汤取至。
如玉扶起来,黎氏只三两口,就吃了一碗。
洪氏见吃的甘美,问道:“母亲还吃一碗不?”
黎氏点了点头儿,又吃了一碗。
方才睡下,只听得喉咙内作声,鼻口中气粗起来,面色渐渐黄下。
如玉、洪氏大叫大哭;家人媳妇同众女厮们将过备下送终衣服,一个个七手八脚,挡扶着穿戴。
少刻,声息俱无。
一个家人媳妇说道:“太太去了。”
如玉捶胸叫喊。
一家儿上下,痛哭下一堆。
张华等将过庭安放桌帐,把黎氏抬出来,停放在正中。
如玉又扒在灵床上大哭,将喉咙也哭的肿哑了。
张华上前劝解道:“大爷哭的日子在后哩,此事宜料理正务。”
如玉止住哭声,走到院内台阶上坐下,定省了好一会,吩咐张华道:“咱如今是跌倒自扒的时候。富足朋友,不敢烦劳。
yaolu8。com
你此刻去大槐树巷内,将秃厮苗三爷请来,就说是太太没了,我有要紧话说。”
张华去不多时,请来一人,但见:头无寸发,鬓有深疤。
似僧也,而依旧眉其眉,须其须,不见合掌稽颡之态;似球也,而居然鼻其鼻,耳其耳,绝少垂颈凹眼之形。
既容光之必照,自一毛而不拔。
诚哉异样狮球,允矣稀奇象蛋。
此人是府学一个秀才,姓苗,名继迁,字是述庵,外号叫苗三秃子。
因他头上鬓间无发故也。
为人有点小能干,在嫖赌场中,狠弄过几个钱。
只是素性好赌,今日有了五十,明日就输一百。
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穷”
、“富”
两个字,他倒经历过二十余遍。
入的门来,先到黎氏灵前烧了一帖空纸;见了如玉,又安慰了一番,方才到两书房坐下,与如玉定归了报丧帖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