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第九天。周五。
清晨五点,加密线路的窗口短暂打开。
陈予坐在酒店书桌前,手机屏幕亮起,他快速扫了一眼——公司总助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两行字:“项目延期,周期顺延一周。已确认,封闭期同步延长。”他盯着那行字,十秒的窗口期正在倒数。
他在第八秒的时候打了一行字:“能帮我带句话吗?”窗口关闭了。
消息没有发出去。
他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窗外那座陌生城市的天空正在缓慢地变灰。
他低下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下——还有一周。
他想起苏念发来的那句“等你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垂在膝盖上,没有攥紧,也没有摊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那间客厅里见到她,但他知道她还在等。
周嘉明的消息在加密线路关闭前已经全部涌入了。
他昨晚熬夜整理出三条新线索:第一,沈亦舟与黄成业之间的资金链路已经确认,沈亦舟确实在这场局里,他是林知夏的执行线,而不是主导者;第二,老K的网安日志显示,苏念的公司内部网络在过去三个月里有多条可疑的访问记录,指向一个境外的加密存储节点,时间点全部集中在黄成业与苏念“偶遇”的高频期;第三,赵泽宇在出差期间调用了商业权限,查了一个人的档案系统,查的不是苏念,而是黄成业的商业背景。
陈予盯着第三条线索,想了很久。
赵泽宇在查黄成业。
他自己也在查。
苏念坐在那间客厅里,被两个正在暗中调查同一个人的男人环绕着,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盏普通的吸顶灯,想:如果赵泽宇查到了什么,他会告诉苏念吗?
还是会告诉她身边的人?
同一时刻。
苏念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
她等了一整个上午。
下午一点的时候,她收到一条来自公司总助的短信:“陈总项目延期一周,通讯受限,请耐心等待。”她看了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站了很久,久到额头的皮肤被玻璃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人正在确认自己还能站着。
赵泽宇坐在邻市一家酒店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黄成业公司的股权穿透图——他已经查了三天,把能查到的公开记录翻了三遍,发现黄成业在苏念公司合作方里有一个“观察员”身份,这个身份让他在过去三个月里获得了苏念项目的所有内部节点时间表。
他不是“偶遇”苏念的。
他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哪里,才出现的。
赵泽宇坐在那里,看着那行“观察员”的说明文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有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
他点开,看到一行字:“赵总,你查我查了三天了。要不要当面聊聊?你今天不是要出差回来吗?今天晚上九点,东郊澜庭会所。你因为一个女人调查我的事,你夫人应该不知道吧?来了,我们互相信任。不来,那我把这些都告诉你夫人,看她会怎么想。”
赵泽宇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他翻到上一条消息——那是公司内部系统推送给他的,提醒他“合作方会务安排:请预留周五晚间时间,黄成业先生提议面对面沟通关键节点”。
这条是公事,黄成业用合作方的身份发来的正式邀请。
上面那条是私事,黄成业用私人号码发来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