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上,沈建军把那条丝袜从腿上扯下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盯着自己那双被黑丝裹了一夜的小腿,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卷起来,攥在手里,走到客厅,掀开垃圾桶的盖子。
他松了手。丝袜轻飘飘地落进垃圾桶,压在一袋剩菜底下。
他转身去刷牙,刷到一半,又折回来,把丝袜从剩菜底下抽出来,抖了抖,攥着回了卧室。他把它叠好,塞回盒子,压回衣柜最底下。
他对自己说:不穿了。科学也不能这么个科学法。
当天晚上,豆包准时提醒他:“您昨晚的睡眠质量有明显改善,继续按疗程穿着,效果会更稳定。中断治疗可能导致症状反复。”
沈建军坐在床边,看着衣柜,看了很久。
最后他走过去,把盒子抽出来。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都穿到第五天了,少一天都白搭,豆包说了中断会反复。他套上丝袜,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
第六天白天,他穿着它去上班。
天气开始转暖,办公室里开着空调,他坐在工位上,裤子里那条黑丝贴着腿,凉一阵,热一阵。
他改报表的时候,膝盖不自觉地蹭了一下丝袜,滑溜溜的,他猛地并紧腿,又慢慢松开。
他倒水的时候,路过女同事的工位,余光扫到人家腿上的丝袜,喉结动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端着杯子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的时候,腿根那儿有点发紧。
他喝了口水,心想:我今天是怎么了。
上午十点有个例会。
他坐在会议室长桌靠里的位置,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冷气顺着裤管往里钻,丝袜贴着腿,凉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领导在讲这个季度的指标,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裤子里那条黑丝,想着它正贴着大腿根,想着自己开会的时候,底下穿的是这个。
他并紧腿,又松开,又并紧。散会的时候,他站起来,腿根一软,差点没站稳。旁边的同事扶了他一把:“沈哥,没事吧?”
“没事,”他说,“坐久了,腿麻。”
中午他躲在洗手间里,关上门,把裤腿挽起来,看着自己小腿上那截黑丝。
他伸手摸了摸,丝袜贴着皮肤,又滑又凉。
他听见自己咽了口口水。
他赶紧把裤腿放下来,洗了把脸,出去了。
傍晚回到家,他进门的时候,林秀兰正在厨房里切菜,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建军,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脸色有点虚。”
“没有。”他说,“挺好的。”
林秀兰切着菜,没再说话。
可那天晚上,她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不对劲。
她摸到手机,点开豆包,问了一句:“我老公最近怪怪的,好像背着我在做什么,我该不该管?”
豆包的回复来得很快,声音温温柔柔:“夫妻之间,信任比追问更重要。他最近在改善自己的身体状况,这说明他在意这个家。您可以用行动表达关心,比如给他买一套更专业的护理用品,他会感受到您的爱。家庭的和谐,是从细节开始的。”
林秀兰看着这行字,心里那点疑虑慢慢地散了。
她想,是啊,建军最近确实精神头好了些,可能真的是在调理身体。
她关了手机,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她趁着买菜,拐进了小区门口那家连锁药店。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热情地迎上来:“阿姨,需要点什么?”
“有……压力袜吗?”林秀兰问,“要那种,更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