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陈烬真的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就像是上天跟他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小时候的一场大火,无情地烧去了他的父母双亲,把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孤儿。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疼他爱他,没有人替他撑腰,也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
现实毕竟不是小说,这种悲惨的出场,不是每一次都能逆袭成霸道总裁,然后带着极尽的屈辱黑化成反派,最后回来打脸一切的。
他的生活过得非常艰苦,没有朋友,没有交际,每天还要为自己微薄的生活费和奖学金焦头烂额。
一个人的精力怎么能分成这么多呢?
人人总是常说什么“校园暴力和人际交往不好,往往都是这个人的性格不好”。
陈烬根本不会为此愤怒,并且觉得没错,自己就是性格不好。
至少相信这一点,他还有个点去说服自己的与众不同。
而不是其他更加卑劣的理由。
别人还常说:“你再苦会有谁谁谁累吗?你再累会有谁谁谁苦吗?”
这种话在陈烬身上完全得不到任何共鸣,因为他就是那个会被拿来当成反面教材、会被别人肆意评头论足、更是无法去和任何人比较的可怜虫。
他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在宿舍、班级、乃至于社会里遭遇孤立。
好的时候,是一整天没人搭理他,空气静得让人窒息。
不好的时候,一整天他会受到无数明里暗里的羞辱。
那么很明显——今天,就是他不好的一天。
晚上十一点。
S大男生宿舍。
五楼尽头那间四人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闹声。
陈烬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笑声戛然而止。
“哟,大明星回来了?”
“今天表白墙那帖子,咱们宿舍可算跟着你沾光了。S大贫困生卖身求包养,同城热搜都挂了一天了,陈烬,你火了啊。”
“火什么火,我看是社死了才对。我妈刚才还打电话来问我呢,说你们学校真有人去卖屁股了?我都没好意思回。”
陈烬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的位置靠门,是最差的地方,桌上总是堆着室友们产生的垃圾,他市场要去清理,好似他的桌子是个垃圾桶一样。
一个空易拉罐就“哐当”一声砸在他脚边,滚了两圈,停在鞋尖上。
“哎,陈烬,你不是要找人包养吗?我这有个大哥,有钱,就是年纪大了点,五十多吧,不挑,你这种破鞋他也肯穿,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
另外两人顿时哄笑起来。
陈烬弯下腰,默默捡起那个易拉罐,丢进垃圾桶。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那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跟你说话呢,聋了?装什么清高?”
陈烬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额头磕在上铺床沿的铁架上,也只是扶稳站好。
“行了行了,别打了,打死他谁给咱抄作业。”
“陈烬,哥几个渴了,去楼下贩卖机买几罐可乐,快去。”
“我没钱。”其中一人直接拿起他的手机熟练解锁,“*,还真**穷得叮当响。你不是拿全额奖学金吗?钱呢?”
“还助学贷款了。”
“啧,那行,没钱就给我们把厕所刷了。明天导员查寝,要是让我们宿舍扣了分,你**明天就别想进这个门。”
陈烬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