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最上等的琉璃被火焰烧到了即將熔化的临界点。
塔尖的高度在继续攀升。
五千米,六千米,七千米。
对流层已经被甩在了脚下,塔身开始进入平流层。
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富江们在低温中分泌出的黏液凝固得更快了。
新的血肉结构以更疯狂的速度在塔尖处堆叠。
然后塔身开始出现极限的徵兆。
地球上的建筑有高度的极限。
不是材料的极限,以畸变体血肉的强度,它们可以支撑比现在更高的结构。
极限来自地球本身。
来自引力。
来自角动量。
来自一颗自转的球体对附著在它表面的任何结构的无情约束。
塔身开始弯曲。
不是结构性的弯曲。
是地球自转带来的科里奥利力开始对塔尖施加影响。
那些在塔尖处盛开的富江们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她们的身体在加速的时间中本能地调整了姿態。
花瓣状薄膜的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偏转,將侧向的力转化为塔身的支撑结构。
她们的调整速度太快了,快到人类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这个过程。
只看到塔尖在达到某个高度之后没有断裂,而是微微地、极其缓慢地向东倾斜。
黑涡镇周围的空气开始形成漩涡。
不是因为风。
是因为塔身太巨大了,巨大到开始改变它所在区域的气压分布。
空气被塔身挤压著向两侧分流,在塔基周围形成了持续的低压区。
云层在塔身周围旋转,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漩涡。
闪电在云层中炸开,但那些闪电的顏色不是蓝白色。
御日羲和的光芒渗透进了塔身的每一个细胞,
那些富江花瓣上折射出的金红色光芒被云层捕获、散射。
让整个漩涡云系都变成了一种介於火烧云和极光之间的瑰丽顏色。
画面切回直播镜头。
全球的观眾看到了一座塔。
一座已经突破了地球大气层,塔尖正在伸向近地轨道的血肉之塔。
从太空中看,它就像一根从地球表面伸出的细针,针尖闪烁著金红色的光芒。
但拉近看,那根细针的表面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