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的镜头紧紧跟隨著沈珏的视角,从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座正在不断攀升的血肉巨构。
沈珏脚下的血肉阶梯在他踩上去之前就已经生长成型。
那些富江们在加速的时间中精確地预判了他的每一步,提前在落点处开出花瓣状的结构作为踏脚。
他的步速不变,呼吸不变,像是在走一段普通的楼梯。
只是这段楼梯从地面一直通向近地轨道。
镜头偶尔掠过沈珏的肩膀,拍到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种平静不是刻意维持的,而是一个人正在做一件他已经精確计算过每一个细节的事情时,自然流露出的篤定。
塔身在视野的两侧飞速下坠。
对流层的云层已经被三人甩在了脚下。
平流层的温度骤降到零下五十度,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结成冰晶。
但那些冰晶还来不及落下就被塔身散发的热量蒸发了。
中间层的空气稀薄到了人类生理极限以下,但沈珏没有停。
天野月子与桐绘在沈珏的保护下,虽然因为心理原因而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却未收到丝毫伤害。
三人穿过了热层。
极光在他们身旁炸开,绿色和紫色的光带像是被塔身撕裂的丝绸。
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內扭曲、缠绕、消散。
御日羲和的光芒將极光染上了金红色,让整座塔的顶部像是在燃烧。
最后,三人到达了塔顶。
或者说塔顶的边缘。
近地轨道,距离地面四百公里。
从这里向下看,地球的弧度清晰可见。
海洋的蓝色和云层的白色在弯曲的地平线上交叠,太阳从地球边缘探出半个身子。
日光在没有大气过滤的真空边缘呈现出一种刺目的纯白。
从这里向上看,是无尽的深空。
星光不再闪烁,没有大气层,它们只是一个个冷冽的针尖大小的光点。
密集地钉在黑色的幕布上。
桐绘在踏上塔顶的瞬间差点跪下去。
不是因为体力耗尽,她的身体沈珏的保护下维持著活力。
但人类刻在基因本能里对高度的恐惧,是她是无法改变的。
站在这个高度俯视地球,那种视觉衝击已经超出了绝大部分人类心理的承受上限。
地面的弧度是一道温柔的弧线,但那道弧线在提醒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你正在一颗行星的最外层,悬在无底的虚空中,而托住你的只是一座血与肉组成的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