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顺著见子的目光看向那些车辆。
“那些人。”中尉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他们想离开纽约。”
见子转过头,看向中尉。
她的手还握在腰间的枪柄上。
“防线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挡荒野里的东西进来。”中尉说道。
“是为了阻挡城市里的人出去。”
一阵风从铁丝网外吹来,掀动了见子牛仔帽的帽檐。
“任何试图徒步离开城市边界,未被標记的人,在接近防线时,会在四百到六百米的距离內出现认知功能障碍。”中尉的语速放慢了,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症状包括时间感丧失、方向感丧失、自我身份认同模糊。”
“然后他们会停下脚步,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陷入深度睡眠。”
他指向那些车辆。
“驻扎在这里的巡逻队每隔四十分钟沿防线外缘巡查一次。”
“找到的人会被带回来,安置在不同位置。”
“牧师负责看护他们,防止他们在沉睡过程中遭到侵蚀。”
“他们睡多久?”见子问道,她的神色奇怪。
“数小时到十二小时不等。”中尉说道。
“醒来之后,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曾经试图离开。”
“他们会主动沿著原路返回市区。。”
“然后呢?”见子说。
“然后他们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中。继续上班,继续去超市,继续和邻居打招呼。”中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只是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从来没有產生过『离开纽约』这个念头。”
“那段空缺被填上了別的內容,去看了一场电影,去中央公园走了一圈,去探望了住在布鲁克林的亲戚,全都是假的。”
见子鬆开枪柄,把手垂在身侧。
她看著那些车辆里靠在后座上的人影。
一个中年女人,头髮散乱,嘴微微张著。
一个年轻男孩,大概十六七岁,怀里还抱著一个帆布背包。
见子没有再问。
沈珏站在她身后平静地点头。
他看过那些文件,白宫通过领事馆转交的全部机密简报。
他知道这位中尉还没有说到最糟糕的部分。
“那怎么离开城市?”见子问。
“你说过总统给了通行权限,你们不可能走路出去。”
“列车。”中尉说道。
“各大城市之间有专门的装甲列车通行。”
他停顿了一下。
“列车是美洲內部唯一的安全通道。”
“开车进入荒野就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