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辰醒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一整条白亮亮的阳光。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睡了一个整觉。
没吃药,没在凌晨三点睁着眼睛数天花板上的纹路,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
上一回睡得这么沉,是瑞星酒店那一晚。
他偏过头。
床很大,另一边的人却缩在最边上,背对着他,身子蜷成一小团,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点乱糟糟的黑发和一截白生生的后颈。
离床沿只剩一掌宽,好像再翻个身就要掉下去。
睡个觉都这么规矩,生怕多占了一寸地方。
江浩辰撑起半边身子,往那边看了看。
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地垂着,上面还挂着一点干掉的泪痕。
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肩膀上,是一个清清楚楚的牙印,边上还有好几块吮出来的红紫。
昨晚确实折腾狠了。在浴缸里一回,后来抱到床上,那人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他没忍住,又要了一回。
难怪还没醒。
江浩辰没叫他,轻手轻脚地从自己那边下了床,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一响,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池元其实早就醒了。
昨晚累得骨头都散了,可他是睡在江浩辰身边的。这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转,转得他根本睡不踏实,天刚蒙蒙亮就醒了,醒了就不敢再动。
他醒的时候,江浩辰的胳膊还横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像随时会把他捞回去压在身下。
他屏着气,一点一点从那条胳膊底下挪出来,挪到床边,然后就那么缩着,盯着墙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要不要跟我?】
那是真的吧?
不是他做了一场太长的梦吧?
他知道这个“跟”是什么意思。不是恋人,是被养着的那种。像一件看着顺眼的东西,买回家,摆在架子上。
可那又怎样。能被江浩辰摆在架子上,也是在他家里。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趁他没醒溜走?
万一他醒来看见床上没人,觉得自己不识抬举怎么办?
可要是一直赖在这儿,他醒了看见自己,嫌烦怎么办?
起来做早饭?
又怕人家不喜欢别人碰厨房……
池元在心里翻来覆去了三四个方案,最后决定先起来把衣服穿上。不管怎样,光着总不是个事。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往地上一看,愣住了。
衣服呢?
昨晚是在浴室门口脱的。那件T恤和裤子,此刻正泡在浴室地上那一摊溢出来的水里,皱成一团,湿得能拧出水来。
完了。一会儿怎么出门?
“缩在床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