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池元把手机调成了最大音量。
第二天,他每隔十分钟看一眼屏幕,看完了又扣回桌上,过一会儿再翻过来。
第三天,他连洗澡都把手机放在洗衣机盖上,开着门洗。
陈助理没有打来电话。江浩辰也没有。
第四天早上,黄凯拿着手机冲进他房间,往他脸上一怼:“你自己看。”
是一条娱乐新闻,配图是机场的偷拍照。黑色口罩,黑色风衣,推着一只登机箱,背影高得扎眼,身边跟着个提公文包的年轻男人。
【前影帝江浩辰低调现身机场,疑似出国考察新项目,归期未定。】
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池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原来他不在国内。原来不是不联系,是人根本不在。
他松了一口气。
黄凯却炸了:“松什么气?出国就不能打个电话?发条消息要几秒钟?他飞机上没信号,落地了也没信号?我看他就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你别骂他。”池元把手机推开,“他出国是工作。”
“工作忙到连根手指头都抬不动?”黄凯冷笑,“我前男友也说他工作忙,后来我在他工作的地方——一家洗浴中心——把他逮了个正着。”
池元:“……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都是两条腿一张嘴,嘴里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池元知道跟他争不赢,干脆闭了嘴。
黄凯骂累了,往他床边一坐,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小圆子,我不是要拦你。我就是怕你一头扎进去,扎得太深,哪天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你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池元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说:“我想过的。”
“想过什么?”
“想过他对我不好。”池元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喜欢他这么多年,喜欢的是电视上那个人,是我自己脑子里那个人。现在离得近了,要是他真的不好,冷淡,凶,拿我当个玩意儿……那我难过一阵,也就看清了。看清了,就能放下了。”
“要是他好呢?”
池元没回答。他抬起头,冲黄凯笑了一下。
那一笑,黄凯就知道不用再问了。
要是好,那就更放不下了。他这个人,从十几岁起就认死理,认准了一个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撞得头破血流,还要摸着墙问疼不疼。
黄凯憋了半天,最后只骂出一句:“你没救了。”
池元“嗯”了一声,没反驳。
他不想被救。
一个礼拜后,江浩辰回国。
连轴转了七天,见了四家公司、两个基金、一个不肯松口的老头子。
时差没倒过来,觉更是一夜比一夜少。
从机场出来坐进车里,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陈助理——陈青——照例从包里摸出一板止疼药,连同一瓶拧开了盖的水递过去。
江浩辰看了一眼,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