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周国强眼睛红着,“赶紧离开我家,我不希望丽丽醒来,还要受到你们的刺激。”
许久没有动:“陶丽是幸存者,不是受害者。你们为什么要骗人?”
“我们是为了活着,一旦凶手知道丽丽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她。”
“陶丽当时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周国强嘴唇紧闭着。
许久的声音微微扬高:“你们知道凶手是谁,却隐瞒了九年,你们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因凶手而死吗?”
周国强几乎是吼出来的:“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丽丽不能死!”
“你们可以和警察说,警察会保护她。”
“警察若是真有本事,早在凶手杀害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抓住他了,不会等到丽丽险些被杀!”
夜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吹得许久外套下摆微微晃动,她呼吸不稳,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走出周家,姜衍之才说:“我给呼和镇派出所打了个电话,他们说当年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陶丽已经被周国强拉回家里办丧事了。他们要检查尸体时,周国强说已经火化了。当时已经有两个受害者了,他们就没有深究,只当是陶家人想让人快点入土为安。”
许久低着头:“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们选择把陶丽藏起来,假装她已经死了。”
姜衍之看着她:“我猜测当时的情况,大概是凶手动手的时候,周国强赶到了现场,吓跑了凶手。周国强怕凶手报复,带着陶丽跑了,对外说她死了。”
许久终是挨不住了,脚上刺痛,膝盖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落去。
姜衍之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的重量接了过来。
他把她扶到车边,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蹲下身,把她的脚轻轻抬起来。
许久缩了缩脚:“应该没事吧?”
“先看看。”
姜衍之脱掉她的棉鞋,露出里面的白色袜子,小脚趾的位置有暗红色的湿痕。
许久蹙眉地动了动脚趾:“破了?”
姜衍之的动作很轻,扯掉她脚上的袜子,果然小脚趾的脚趾尖微微红肿,有一块破皮流了血。
血把整个小脚趾染红了,看起来特别瘆人。
姜衍之小心翼翼地检查脚趾和脚背,边碰边抬头看她:“疼吗?”
许久摇头又点头:“一点点。”
姜衍之确认没有明显的变形和错位:“骨头没事,有伤口得上药,抹药油。”
许久活动了几下脚趾头,扯到了伤口,疼得呲牙。
姜衍之一把握住她的脚:“别乱动。”
说着,姜衍之从后备箱翻出简易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红药水和碘酒,拧开盖子,先给许久消了毒,缠上纱布,才把药水倒在掌心,用手掌的温度慢慢地揉开她脚趾上红肿的地方。
许久觉着疼,紧抱着手臂,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没有焦点地落在夜色里:“如果她当时站出来,就不会有黄家的大火,不会有筒子楼的大火……”
姜衍之把药水盖子拧好,抬起头看着她:“害怕是本能。”
趋利避害也是本能。
她只是看了案宗,就做了几场噩梦,陶丽是亲身经历者,九年过去了,始终活在噩梦里,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怕吗?”
姜衍之把药水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我更想抓住凶手。”
许久的声音低了一拍:“为了我?”
姜衍之动作一顿,轻轻地把药盒放回原处:“不止你,也为了叶姨,为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