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最近放手梅香看诊以后,就并未太过注重来悬壶堂看诊的病例,听到这番话以后,她很理智地询问起麦玉的症状,“不知这位姑娘是有何处不适?”
麦玉听到这番话,误以为有翻盘的机会,委屈地开始控诉,“我月事不佳,常常只来一日便结束了,吃了你们悬壶堂的药,却没有任何改善。”
“吃了几日了?”秦婉扭头去看梅香。
梅香将之前记录的病例递上前,如实回答:“将将三日,我已经跟这位姑娘说过许多次,要吃够七日,可她不相信我,非说我的庸医。”
秦婉认真看完病例以后,又示意麦玉落座,亲自看了一遍诊,核对她现下表现的情况和病例所表达的无误以后,温和地开口:“麦二姑娘,她给你开的药并没有错,如今你这状况只要按时吃她开好的药,大约三月就可完全好全。”
担心她不相信,秦婉顿了顿,又快速加上一番话:“即便是我在此,我也是这样看药的,姑娘也认为我是一个庸医么?”
麦玉没想到秦婉最终也是向着梅香。
她想了许久反驳的词,最终哑口无言,“既是你也这么说了,我再回去试试看,但若是还没有效果,我可不会放过你们悬壶堂。”
秦婉见她狼狈欲逃走,及时将人制住,开口提醒:“姑娘,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那么你是否应该跟梅香道歉呢?她给你开的药没问题,平白无故被你安上庸医的名头,这对一个尽心尽力的医师来说实在是寒心。”
麦玉是十分畏惧秦婉的身份的,但她却不甘心跟一个出身下贱的人道歉。
听到秦婉的话以后,她灰溜溜地转了个方向,语速极快地丢下一句话,“我凭什么跟一个下人道歉?她没资格。”随后便想溜之大吉。
秦婉听到这番话,冷笑一声,在还有许多病患的现场宣布,“你不道歉也行,反正我们悬壶堂庙小,容不下你们麦府的大佛。从今以后,我们这儿不会再收治任何一个你们麦府的人。”
麦玉知道没有力挽狂澜地可能,只能加速带着侍女迈出门槛离开。
悬壶堂里闹出来的事很快便在市井中传遍。
麦珍作为麦府大小姐,自然也很快在侍女的口中听闻这个消息。她一直被红疹所困扰,本想着找好时间上悬壶堂看诊,不料先因为麦玉出了这样的差池,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她缓和下来以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听到的消息可是真的?那悬壶堂当真不再给任何一个麦府的人看诊了?”
侍女思虑片刻,为难地点了点头,“的确是不再接诊任何一个麦府的人了,此事奴婢打探了好多遍,千真万确。”
麦珍咬了咬牙,忍着怒气询问:“麦玉回来了没?”
“方才奴婢瞧二小姐已经灰溜溜回房了。”侍女如实上禀。
麦珍了然,开口交代:“你去将她请来,不过先别说我是为了此事让你去请她的,我倒是要先看看这丫头怎么跟我们麦家一家子交代。”
侍女领命,来到麦玉房门口。
麦玉刚卸下发髻上的银钗,听到敲门声,不耐烦地示意侍女去开门。
“谁来了?”她扬声询问侍女。
不等侍女回答,麦珍身边的人已经来到梳妆台跟前。
“奴婢见过二小姐。二小姐,大小姐说是有件要事要同你相商。”侍女根据麦珍的交代,没有透露此行的目的,而是信口胡诌了一句。
麦玉闻言,觉得颇为奇怪,“姐姐平日里都和我不亲,怎么突然说有要事,你可知是什么事?”其实她隐约能猜测到此事跟悬壶堂有关。
侍女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晓,还是请二小姐快些去吧,大小姐看起来很着急。”
麦玉原本想装病不去赴会,但眼下的状况俨然不合适。思忖片刻,她认命地站起身,来到麦珍房中。
刚入屋,麦珍很客气地朝她笑了笑,还将一盏茶推到麦玉跟前,“小玉,你来了。”
麦玉觉得麦珍客气的笑有些渗人,却还是按兵不动选择落座。
落座以后,麦珍示意侍女先行退下,而后关闭房门,她才直入正题:“今日你去悬壶堂了?”
麦玉确认此次叫她前来与悬壶堂有关,没有再隐瞒,点了点头:“看来阿姐也听说了。”
“你为何平白无故地说人家是庸医?”麦珍见她一副淡然的模样,难免生气。
“她们悬壶堂说是为了女子好,现下用些身份低微的人看诊,谁知道靠不靠谱呢?我不就是合理怀疑了一下,何况我吃了药确实还未起效。”麦玉理直气壮地反驳。
麦珍没想到麦玉居然死不悔改,开口追问:“那是不是沈夫人给你看诊了?她看诊以后有说底下的人方子有问题吗?”
麦玉自听过秦婉的些许传闻以后,其实也清楚秦婉是正义的,不会为了名声而硬说底下的人诊断没错。只不过现下麦珍屡次三番咄咄逼人的询问,让她一时起了逆反心,鬼使神差地辩驳,“她们都是悬壶堂的,自然是维护自家人的,我还得找旁人看看,才能确定这药方有没有问题。”
麦珍气愤地一拍桌子,“你够了,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说秦婉的医术了得,且为病患考虑,她们都很尊敬她,唯独你说她一句不好。你之所以这样不就是因为看不起那看诊的人吗?你看不起别去看,为何要影响旁人呢,我这红疹子就指望她能看好了,这下倒好,你一下把人给得罪光了,我是彻底没机会了。”
“阿姐,你怎么就这么相信她呢?万一她确实没这么大的本领,平日里都只是噱头呢?”麦玉被逼急了,嘴比脑子快一步,开始胡言乱语。
“你糊涂啊!”麦珍没想到麦玉丝毫不反省自己,反而将自己无法医治好的事赖在旁人身上,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这话让旁人听了去,他们该怎么想,你是在说所有人都眼瞎,只有你一个人眼清明亮是吗?真是可笑,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若真的是噱头,悬壶堂能留到今日?那些比我们身高地位高的贵女们会为了秦婉的身份眼巴巴靠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