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城门将近两日,叛军的大队伍已经行至城外六里地,彼时叛军就地安营扎寨,派了自封的副将前来城门处叫门。
阮佟生因为副将声音嘈杂,站在城门之上的看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副将,话中透露几分不悦,“一群宵小之辈,何故扰我城池?”
副将并未因此发难,反而和颜悦色地同阮佟生对话:“阮大人别急,我叫王硕,如今跟着我们连城王做事。连城王行事大方,目光长远,是投诚的不二选择,大人何不考虑一下打开城门呢?只要你们肯归降,条件他们都可以谈的,衣食无忧肯定是没问题的。大人不如好好考虑考虑?”
阮佟生听到这番话,并没有归降的意愿,反而因此更加生气,开口怒斥道:“考虑个屁。你们这群叛乱之人不忠不孝,如今还要拉人一起沉沦。我就这么告诉你,只要这城中一日有我在,你们就不可能进来。”
王硕等人见阮佟生顽固不化,自然不准备再浪费时间同精力。在情绪彻底爆发之前,王硕扬起声调质问:“阮大人,你确定你不开这城门吗?等我们攻进去了你再改变主意,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好商量了。”
“谁愿意跟你们蛇鼠一窝?休想我们开城门!”阮佟生的态度始终是强硬的。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镇静的同时不自觉想起了之前沈岐的交代。如果不是有沈岐未雨绸缪在先,现在城中是什么状况还真的无法提前评判。想到此处,他暗自感慨幸亏听了沈岐所吩咐的及时关闭城门。
“你最好祈求一下几日后你还是这样的态度,不愿意归降可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反正你们大名鼎鼎的大将军也已经让我们连城王斩杀于马上,对付你们便更加简单了。”
阮佟生听到这番话,啐了一口,很快续上话头,“我们不稀罕同你们结盟,倒是你们识趣点就快点滚蛋,否则到时候我们这城中的守军将你们打个屁滚尿流,为战死的将军和将士讨回公道。”
“区区城池守军,能奈我何?”王硕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
阮佟生的气势并没有因此弱下来,反而嗤笑一声:“能奈你何?等你真正感受到了不就清楚他们有多少本事了?等着瞧吧。”
王硕憋了一肚子的火没有及时发泄出来,也懒得继续跟阮佟生耗费时间。
回到安营扎寨的地方,侍从到王硕跟前禀报,“副将军,咱们将军领兵来增援了。”
王硕了然,没回营帐歇息,而是立刻来到主帅营中。
主帅一路领兵而来,好不容易歇一口气,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陈年久酿,见王硕神色不对,极快地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是谁把我们王将军气成这幅模样?”
王硕闻言,转了转眼珠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再开口时便提起了劝阮佟生归降一事,描述过程中,他特意添油加醋,“那糊涂的郡守不仅不愿意归降,还说我们都是蛇鼠一窝,说只要我们敢攻打过去就把我们都全数打退。还说只要把我们打推了,就要找人来卸了我们身上的骨头,全数丢去喂狗。”
“好大的口气。”主座上的人脸色沉静,但话语里俨然有了怒色。
王硕趁热打铁地附和道:“许将军,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着,一定得想点招数好好治治这些人才行。”
许衡看了王硕一眼,顺着他的话接着往下说:“难不成你已经有主意了?”
“属下还未有好主意,不过已经隐约有方向了。将军,咱们现在不能着急,得等时机,时机到了,我们一举剿灭这群不识好歹之人。”王硕知道许衡的实力,越往后说,神色越激动。
此举惹得许衡的怒色也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将拿下一城的自信。
只是对拿下这一城,许衡还是有些担忧在的。他沉默片刻以后,朝王硕发问:“你可知晓,那沈岐也在城中?”
王硕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以为然,“知晓,不过我觉着他没有咱们许将军厉害。”
许衡在这种关键时刻却是很冷静的,没有因为王硕的吹捧昏了头,“他可是百战百胜的,不可轻敌,要打败他咱们还需精细地筹划,也不知他如今作战的法子是否有大的变化。对了,之前让你安排入城中的探子如何了,可都成功潜入了?”
提及探子,王硕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许衡已经预感到不妙,保持着最后的耐心,“你支支吾吾做什么?进没进就一个字,这么难说吗?”
王硕见许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将探子的状况和盘托出,“将军,探子是进了城的,但就一位。”
“就一位?”许衡之前明明安排了不少探子,他对只有一位潜入其中是十分不满的,只是眼下这个迹象,能潜入一枚总比没有好。
“那他可有报信?”许衡赶忙往下询问。
王硕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急促,“属下正准备跟您汇报呢,这探子如今同我们已经失联了。”
许衡一听这话,火气再也压制不住,当场爆发出来,“我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什么都做不好,探子安排进去都能失联,谁还能像你们这般废物?”
“您别生气,我们会想办法联系上的。”最近一阵子基本都是战胜的状态,偶尔会出现一些小失误,因此王硕还从未见过许衡爆发如此严重的怒气,甫一遇到,他俨然被惊着了,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许衡见状,敛了敛眉,冷笑一声:“现下你们最好祈祷人能找着,如果一点消息都没有的话,这城就攻不成了。”
王硕连连应声:“将军放心,此事我们不敢马虎。”
自从叛军在不远处安营扎寨的消息在城中传开以后,城内人心惶惶,不少人家因为此前并未囤粮食,想去米铺购买米粮时,发现米价高涨,甚至排队限购,城中人人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