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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信任（第1页）

“文誉。”

延和帝道：“你留下。”

其余文武陆陆续续退朝，沈文誉被楚萧单独留了下来。彼时温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沈文誉则不卑不亢地回视，得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冷笑。

但温执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文誉没往心上去。

他下意识去看裴止弃的位置，目光撞了个空，才想起来将军为了同他错开时间，已经先一步离京去运送军饷。

倒是江沿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沈文誉就跪在御案下等待召令，黄公公凑到陛下耳边轻语了什么，距离太远，沈文誉并未听清。

好在楚萧没让他久跪，抬手将他召在手边，替自己研磨。

沈文誉走过去挽起袖子，正磨一半，忽地听见楚萧咳了两声。

这咳嗽声突兀，似扯着喉咙要把心肺也咳出来，随后一连重咳了好几声，喉咙深处卡出积液的动静。

黄公公反应极快地递了手帕，楚萧接过来，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

沈文誉原本低眉顺眼地认真磨墨，闻声隐蔽地抬了点眼。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手帕上是血还是痰，忽地听见楚萧叫他名字。

“文誉。”

“臣在。”

“这件事不需要你自请，朕也会派你去，”楚萧难得叹气，“但朕不希望你认真管。”

方才在朝上，由江沿请奏、清流党诸人默认，祝今宵配合，将泉州疑似有大疫的事情公诸于世，又掀起轩然大波。

疫疾非小事，十二年前那场疫疾再度爆发更非小事，朝廷上下吵得不可开交。但涉及疫病，众人只出主意但没有动弹的意思，最后还是沈文誉自请接过这档差事。

沈文誉磨墨的动作一顿，又几不可见地续上了，波澜不惊地开口：“文誉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你很聪明，”楚萧又道，居然笑了，“你让皇后留着那小鲛人，以便朕找个私藏的借口把她弄死，只是没想到那小鲛人死了。”

沈文誉登时头皮一炸。

楚萧看似一心寻鲛，不论政事也不耽于后宫，温绣初与他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对后宫动向了如指掌。

也是，按照楚萧这么恐怖的掌控欲，温绣初要做什么，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位爷的眼。

他二话不说跪下了：“是臣自作主张。”

沈文誉不知道楚萧对此知情多少，先顺着楚萧的话，挑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回答。

“没怪你，”楚萧摆了摆手，态度甚至比他方才在朝廷上得知泉州桃江疫病肆虐时的那会还要好，近乎仁慈，“你也没想到它染了病。”

“……”沈文誉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他顺从地跪下，头几乎贴着手背。

“臣未能为陛下分忧，没来得及让皇后谋逆的举动暴露。”

沈文誉嘴上惋惜，实际上心里松了口气。

……看上去楚萧只知道几日前他与皇后在宫中见面的事，但不知道他们此前在御泉宫也有所密谋。

楚萧还以为沈文誉令温绣初留下鲛人，是为了便于自己找个借口责惩温绣初，以至于更信任了沈文誉几分。

还真是误打误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