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
一枚两指大的石子以种几乎看不清的速度飞掷而去,“锵”一声撞在那砍下来的大刀上,那家仆手腕被震得发麻,砍刀瞬间脱手。
这石子明显来自人群中。
而众人还没来得及从永康侯差点遇险的情况中回过神来。下个眨眼间,永康侯被一位“禁军”提了起来,提着领子蹿上了房顶。
这一切发生太快,人们连惊呼还卡在喉咙里,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天空。
而由于之前泼水时造成短暂的骚动,护兵们将百姓赶离沈文誉,这一处地方有非常明显的空地。
眼下那几个押送沈文誉的人听见动静,也愣愣地要往侯爷的方向靠。
一根勾爪趁着这个空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空隙里刺入进来,两圈缠住了沈文誉的腰身。
沈沈文誉感受到了身上异样,本能顺着一个方向看去。
一女子正巧对着他,斗笠挡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尖细的下巴和艳丽至极的红唇。
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冲他提唇笑了一下。
下一秒,沈文誉脚下一空,那勾爪飞速将他往檐顶带去!
这动静被护卫发现,几人意识到来人目的不止侯爷,明显着急,下意识要来抓沈文誉。
而那最开始出手的人显然一直盯着这边。
唰唰,又是几颗石头弹出,那东西精准击在了押送禁卫们的膝盖处。
伴随着“呃!”“啊!”数声痛呼,几人膝盖反射性一软,险些跪下,丧失了抓住罪犯的最好时机。
周围百姓瞬间退潮似让开,中心是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
她做出了几个投抛的动作,将剩下石子攥进了手心,然后抬高笠沿,不介意地冲众人暴露出她明媚的长相,呲牙一笑。
她看起来还挺愉悦。
等人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她就冲温执比了一个中指,也飞身上了屋顶。
而温执反应过来有人劫人时,沈文誉已经从原处不见了,再抬头,几缕头发从屋檐一角隐没。
他气急败坏,正要大喊“给我追——”,与此同时,四处房顶,十余名黑面具轻玄甲的人忽地纷纷跃下。
他们出现的太突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像遍地鹌鹑里突然冒出了几只玄鸦,这十余人以一种尖刀似的果断和冷静,撕开禁军的包围圈,当即加入了厮杀。
更恐怖的是,若不是他们主动现身,这么久了,侯府里外进进出出,竟没有一人发现异样。
“——鹰卫!”
“裴止弃的人!?”
看戏的人里有几个见多识广的,终于喊了出来,语气带着十成惊恐。
这几个鹰卫明显是打架斗殴的熟练工,隐匿时悄无声息,就连杀戮时也是一击毙命。
收拾场面时,没有血溅三尺、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画面竟算得上赏心悦目。
沈文誉也…非常迷茫。
拽他的人明显留了劲儿,他身上不算非常难受,落到屋顶时还一时没站稳。
他沉浸侯爷差点出事的恐惧之中,魂不守舍。而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他原本都已经做好面见楚萧的准备,忽然被劫,难得无所适从。
另一处瓦片叮当乱响,一人飞身跃了上来。
沈文誉抬头。而对面的女子将斗笠一扔,理了理头发,毫不见外道:
“嗨,沈大人。”
……竟是曲伊。
沈文誉有点意外地多看了她两眼,斟酌着道:“……气色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