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睁开眼睛的时候,总觉得周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把自己撑起来,听见悉悉索索的动静:
这是他的房间,没有错。
好半晌,意识慢慢回笼,他才想起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他昨晚回房间了吗?
迷茫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慌。他低头看身子,发现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也不痛,说明睡着之前头发是干的,还有……
他掀起被子一看,亵裤也穿上了。
那东西呢?
这东西不见的恐怖性快赶上他的身份败露了——反正他的身份败露的差不多了,多暴露几次也没关系,也就是早或者晚的区别,但……
沈文誉的脸色一白,手刹那冰凉,开始疯狂回想自己是不是昨晚自己回来了,但是因为是梦游,所以不知道的时候——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醒了?”
“…啊!”
完全没想到房间里有人。
沈文誉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下意识惊叫出声。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方才悉悉索索的动静不只是自己起床的动静,是那里发出来的。
有人正在换衣服。
男人说话的同时,似乎穿戴好了,从屏风后走出来,慢条斯理缠着手上护臂。抬眼瞥来,沈文誉恰好同他对上视线。
裴止弃一去将近十天,除了大捷,其他时候音讯全无,虽然知道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但沈文誉还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
看见人安好地站在这儿,沈文誉还没来得及欣喜,脑子里的迟钝再一次变成惊惶,问题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昨晚在哪里睡觉的?
毫无头绪,沈文誉短暂陷入了空白。
此时,他看见裴止弃的目光缓缓下移,放在什么东西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沈文誉跟着低头,发现手里还攥着之前偷偷拿来的裴止弃的衣服!
他反射性地把手中东西一丢,掩耳盗铃地拿被子盖上,繁忙的一套小连招过后近乎手足无措,想往床角退的时候发现已经在床角了,根本无路可去。
此时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沈文誉绝望地思考为什么地洞这东西不能真的存在,至少是真的可以救命。
好在裴止弃似乎没发现,将视线移开,继续低头缠护臂,不在意地开口。
“乌云乌鸦还还好用吗?”
裴止弃走之前,留了许多人给他随意调派。
而他们有的人,在因为平乱军而聚集起来之前,甚至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中原名,于是大多根据音意随便乱取,在乌越的捣乱下,出现了乌白、乌黑、乌漆、乌龙、乌云、乌鸦、乌鱼等一系列沈文誉啼笑皆非的名字。
客观上是非常好的。
除了有点语言不通之外,几人堪称话少但眼里有活的典范,生怕他磕着碰着哪里,每天变着花样想逗他开心。
沈文誉迟疑着点点头。
此时他的余光发现右侧居然还有一件中衣,脑子里闪过“我拿了这么多吗”的怀疑,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把衣服藏进了被子里。
这种开场一般都伴随着长篇大论,他做好了要谈一些公务的准备。但裴止弃问完之后就点点头,面不改色说“那就好”,然后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就像是真的只想问一句似的。
多这么一句没用,少这么一句难道会耽误他穿衣服吗?!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