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舟双手一摊,“那也就亏个盘小店的钱,再不济,你不也挺爱吃这包子的么,就当做给你吃咯。”
“说得轻松,咱们哪儿有钱。”
“一家小店不要多少钱的。”
“嗨!你还真当店铺是橘子皮啊!”卫星湖喝了一口稀饭,“再小的店铺,那可也是长安的店铺!”
长安米贵,作为首都,不管是哪边犄角旮旯的铺面,一年的租金少说二三十两,加上远香斋那铺面均已打点妥当,连蒸屉上的特殊标签都做得那么精致,要盘下来少说也要一百两。
二两银子就已经足够五口之家过上一年,一百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要说卫星湖成年了,这些钱倒是无关紧要,可眼下他还是奶娃娃,王夫人怎么可能给他一百两的零花钱?
面对质疑,顾飞舟波澜不惊,甚至目光深邃,在卫星湖的注视下,抛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来。
“一百两我有。”
此言如同平地惊雷,卫星湖炸毛了,“你…你哪里来的一百两!”
“你把零花钱给我以后,我做了一些投资,倒卖了一些符画,等月底把利息收回来,差不多能有一百二十两。”
卫星湖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来不管钱,上辈子不管是在军营还是在自己家里,钱不够了就管顾飞舟借,从来不还。
这辈子跟顾飞舟一相遇,就把自己的小钱袋给了顾飞舟,让他管钱,平时自己只要问他伸手就好。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吃个麦芽糖也要卡点算日子了。
他一直以为是王夫人嫌他小,给的零花钱不够。
现在才知道居然是被克扣了!
卫星湖一拍桌子。
好家伙!一年不到,就从他的零花钱里做了将近一百两的假账!
真不愧是贪污受贿的一把好手。
“右相啊右相。”卫星湖抓着包子感慨,“你上辈子是吸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顾飞舟拿着牙签剔牙,算了一下说道:“也就几千万两吧。”
天啊!也就几千万两。
卫星湖举起一根大油条,指着顾飞舟当武器,骂道:“让你流放真是轻判了,换成是我,你这种大贪官就要大卸八块。”
“嘁。”顾飞舟眯起眼睛不说话,但那表情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又不是给我自己用的”。
卫星湖把油条两头的尖尖吃掉了,小嘴鼓鼓囊囊的,继续用没头的油条当武器,“那你说,你钱花哪里去了!”
他狭隘的小脑袋里只冒出一个念头,“你是不是偷偷养女人了?”
顾飞舟被他气得没脾气,沉声道:“你出去打仗,给抚恤金,你大方,一个人给一百两。平时三餐伙食,三天必有荤腥……那可是十几万张嘴啊,你叫我能怎么办?”
原来那几千万两大部分都贴补给他了。
卫星湖心里一暖,立刻分了一半油条给顾飞舟拍马屁,“右相辛苦了,来,多吃点。”
顾飞舟脑袋别过去,“被你吃过了我不吃。”
“我这是掰的,干净的,没用嘴咬。吃嘛吃嘛~”
拍了老半天马屁,右相才纡尊降贵拿起油条吃了起来,卫星湖急忙把豆浆推过去,顺带给他锤锤肩。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盘店铺的事,一餐早饭吃了大半个时辰,好在也没人管他们,奶娘又不知道跑哪里去摸鱼了。
顾飞舟说有两种盘法,一种是让卫侯出面盘下来,一个一百两的小铺面,只要卫星湖开口,没有不成的,但这样一来,就算盘下来了,这店铺也跟他们没关系。
另一种很冒险也很困难,就是他们自己去谈,好处是店铺能成私产,以后的分红都是额外的小金库。
两人都是经过大风浪的,打算刺激一把,反正被发现了也没啥损失。
大不了就是街头巷尾又多了一条“四岁小孩盘店铺”的传闻。
末了,卫星湖眼里都是星星,“飞舟,你真是太聪明了!比你那便宜师父还聪明。”
“我不聪明,是你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