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啊!我刚才都问过你。”卫星湖脸皮一厚,“大不了还你咯。”说完把碗里两根青菜夹到顾飞舟碗里。
一个鸡蛋换两根青菜,这是亏了还是赚了呢?
顾飞舟气得想掀桌子,他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来骂道:“卫星湖,我草你大爷的!我去河里洗澡你偷我衣服,往河里撒尿;我吃个鸡蛋你还偷我鸡蛋!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顾!”
那时候他俩都只有二十出头,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
卫星湖把面碗一放,“你这是要打架咯?”
一边的老兵劝架道:“你们不还一起念过书么?还是舍友,怎么关系那么差呢!”
“我!”顾飞舟脑子里闪过成千上百卫星湖做过的邋遢事,舌头突然打结,事情太多了竟一件也说不出来,只能愤恨道:“他就是个杂碎!”
“老子怎么就是杂碎了?”
“你!你!……”顾飞舟气得呼吸急促,“打就打,你跟我出去。”
卫星湖伸手制止,“打架可以,得赌点什么。”
那个时候的顾飞舟还没被打过,又是中二期,放狠话道:“老子要输了,随你怎么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在场的老兵张望了一下,三三两两还没全都坐下,只见卫星湖弹了弹身上的雪,就这么回来了。
他走到饭桌上,把顾飞舟碗里的面全倒进自己碗里,吸溜吸溜地大快朵颐。
晚上,顾飞舟饿着肚子缩在被子里,胸口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肋骨断了没。
一股香气钻进他的鼻子,卫星湖不知什么时候跟他隔壁换了铺位,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在他眼前晃悠。
“饿不饿呀?”卫星湖嘻嘻哈哈道:“喊相公就给你吃。”
“见鬼。”顾飞舟用被子捂住头,但仍然能听见卫星湖的碎碎念,“你说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又挨打,又没饭吃,还饿肚子,何必呢?”
“有病。”
卫星湖咬了一口馒头,啧啧道:“真好吃。你真不吃啊?”
顾飞舟捂着耳朵不说话。
卫星湖靠过去,小声说:“我跟你说,我有脚气,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脚往你鞋子里一塞……”
顾飞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你有完没完?”
面前伸过来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白面馒头,“吃不吃?”
顾飞舟头一撇,眼睛一斜,“你咬过了。”
“我给你掰了,这边我都没吃过。”卫星湖把咬过的一小瓣馒头掰了,把剩下的馒头递给顾飞舟。
顾飞舟用两根手指捻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确定只有馒头的香味而没有其他异味以后,才试探地吃了一小口。
卫星湖用肩膀撞了顾飞舟的肩膀一下,“我还能毒死你啊?”
馒头很香很甜很软,顾飞舟满意地点点头,躺下去盖着被子开始偷吃。
“你就在外头吃呗,躲在被子里跟仓鼠似的。”
这时军营的帘帐被人掀开,寒风阵阵跑了进来,冷得人瑟瑟发抖。
百夫长一身戎装,按着佩剑走了进来,“北边哨台少了两个人,可能是逃了,已经派人去追了,你们出两个人,立刻去哨台守着。”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愿意离开被窝,这时,一个人指着顾卫二人说道:“他俩今天打架,还偷吃,让他俩去。”
“什么?偷吃?”百夫长走过去掀开顾飞舟的被子,顾仓鼠惊恐地抬起头,脸颊鼓鼓囊囊的。
百夫长伸手一捏,顾飞舟嘴巴张开,露出白面馒头的尸骸。
两人因残杀白面馒头而定罪,穿上了七八十斤的盔甲,在半夜三更顶着大雪寒风,背着弓箭抱着长|枪爬上了哨台。
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被大雪覆盖的地方,在漆黑的天幕下反射出深蓝的雪色。
顾飞舟生无可恋地看着远方,卫星湖从怀里掏出个白色圆球,问道:“还吃么?”
顾飞舟定睛一看,竟又是一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