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客人看个热闹,这套做派够了。”
细鞭在他指间轻轻一转。
“可你万翠楼的一等牌,接的是什么人?”
沈俏娘不说话了。
能来万翠楼点一等牌的,不是豪商巨贾,便是世家公子,偶尔还有些不能明说身份的贵客。
这些人花银子从不手软。
眼睛却比谁都挑。
顾怀章淡淡道:
“花几十两、上百两银子来这里的人,不会花钱看风月楼教出来的旧把式。”
沈俏娘嘴角一抽。
“那岂不是……”
“亏了。”
门口忽然有人接了一句。
屋里几人同时转头。
方才坐在楼下账柜后的姑娘抱着账册站在门边,怀里还夹着那只乌木算盘。
“谢清蘅。”
沈俏娘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姨母在这儿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谢清蘅很自然地道:
“听见‘亏’字,就上来了。”
沈俏娘:“……”
顾怀章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原来是沈俏娘的外甥女。
灰青衣裙,素木簪,模样倒是清秀,只是在万翠楼这种美人扎堆的地方,实在算不得惹眼。
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谢清蘅已经低头拨起算盘。
“红绡赎身五百两。”
噼啪。
“玉桃四百两。”
噼啪。
“新裁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一共六十七两。”
“昨日新送来的香露八两。”
“再加上这三日……”
“阿蘅。”
沈俏娘沉下声音。
谢清蘅抬头。
“闭嘴。”
“哦。”
她果真闭了嘴。
手里的算盘却仍旧噼里啪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