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外的她#14下议院再一次在斗争中取得了胜利
我告诉你他们是谁。”
她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名字,先看的是我握在显示器边缘的手。
我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直播平台后台,预约倒计时、等待人数和不断上浮的留言同时进入她的视线。
她的表情没有警觉,没有好奇外露的雀跃,只有那种惯常的、平直的视线,把这件陌生的事物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对我而言,那只是一个已经看过几百次的后台界面,对她而言,却是第一次看见在她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另一面。
那些被我称作“他们”的人没有实际的形象,只以头像、昵称、数字和一行行突然出现又被挤走的文字的形式存在,像一群隔着玻璃观看,却从未真正走进房间的人。
她弯下腰,慢慢辨认屏幕上的文字。她的认知进展很快,已经能读懂比前几晚更多的字,却还不能迅速地把所有符号一次连成完整意思。
但她在努力理解,她的嘴唇会在熟悉的词上轻轻动一下,在陌生的名称前停留更久。
“哪一个是他们?”她问。
“这些都是。”
我点开观众列表。
两万多个账号按照进入时间向下排列,头像旁边标着观看时长、发言次数和消费金额。
最上面是管理员是狗、红茶泡枸杞、夜色正好、白嫖也是嫖,再往下是只在某一晚出现过的点单人,以及大量从未发言、名字由随机字母组成的账号。
她伸出食指,沿着列表向下移动,滚轮每转一下,便会有更多陌生人替代原来那些名字。
“这个也是?”她指着一个零发言的平台默认头像用户。
“是。”
“他没有说过话。”
“有些人只看,不说。”
“他们都认识你?”
她似乎皱了一下眉,随即松开,目光从我身上移回屏幕,仿佛在重新计算“认识”这两个字,对于这些只有一个名字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多数不认识。他们只是在这里看我直播。”
她听见“看”以后抬头,目光从屏幕移向桌角的摄像头。
黑色镜头没有指示灯,数据线也被拔了下来。
她走过去,用指尖碰了一下镜片,然后站到镜头原本会拍到的位置。
“现在他们能看见?”
“现在不能,摄像头关着。”
“如果开着呢?”
“他们看得见我。”我停了一下,“看不见你。只要摄像头开着,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现。”
“为什么看不见我?”
我花了一点时间向她说明那个通过共同认知虚空造人的都市传说,以及她就是都市传说的造物。
但不知为何,只有我能看见她,只要房间里出现我之外的任何观测手段,她就会迅速消失,因此除了我,没有人能证明她真的存在。
我原本以为解释这个会非常费劲,或者这种真相会让她无法接受。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她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存在基础,没有就这一点提出任何质疑。
等她消化完这个问题之后,她又接着问道。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我?”
这个问题比我预想得更早。
我把观众列表缩到左侧,打开昨晚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朝着空房间讲述那张点单表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