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临终前在病榻上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宪彦。”直含泪答应,一直记到今天。
所以,当弟弟突然从她的生活里消失,直无法坐视不理。
她挑了个下午步行过去,走过住宅区安静的巷子,越靠近学校,周围的喧闹声越明显。
校门有些陈旧,铁栅栏上挂着褪色的校名。
几个染着黄发、制服穿得松松垮垮的男生站在门口抽烟。
其中一个看见直走近,眯起眼打量她,随即朝旁边的人比了个下流的手势,另一个人立刻会意地笑出声。
直心头一紧,她不由想到自己那身量矮小、面庞阴柔的弟弟,若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会不会被这些孩子欺负。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问:“不好意思,请问三年A班怎么走?”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露出殷勤的笑:“姐姐,我带你去吧。”另一个流里流气地跟上,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直道了谢,随他们往校园里走。
一路上,她注意到这所学校里这类“不大好惹”的男生很多,三五成群地靠在走廊角落,眼神放肆。
和她说话的男生倒是显得客气,还主动搭话:“姐姐为什么去那里?”
“我弟弟在三年A班念书。”
“那很厉害啊。”男生的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调侃。
直没听出其中意味,反而有些骄傲地点头:“嗯,他头脑很好,成绩也很好。”
那男生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是说,他和那个男人同班,应该会被收拾得很厉害吧。”话音一落,另外几个男生便怪笑起来。
直心里一急,下意识抓住说话男生的胳膊:“你们班上有会霸凌别人的坏孩子吗?”
被她抓住的男生明显怔了一下,其他人则露出羡慕又促狭的表情。
另一个男生很自然地从另一侧搭上直的肩膀,推着她继续往前走,语气轻飘:“姐姐,他们班上有我们学校的老大。”
直此刻满心都是弟弟的安危,连那过密的肢体接触都未及细想:“你们说的老大,是那种不良番长吗?”
“老大就是老大,我们都要听他的话。”他们笑嘻嘻地应着,一路添油加醋地描述那位“老大”的恐怖——用金钱收拢人心,以等级制度维持秩序,公开顶撞教师。
直越听越不安,脑海中浮现出弟弟被这些人围住欺凌的画面,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
走到三年A班门口时,其中一个男生开口问:“对了,姐姐,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直的目光投向教室里:“横谷宪彦。”
话音落下的一瞬,所有人都安静了。几乎是瞬间的,那几个原本嬉皮笑脸的男生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喂,让开,混蛋们!挡住横谷老大的路了!”
后方过道传来粗鲁的呵斥。
直慢慢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