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服自己是想保护神崎直不被闯入门户的外人侵害,但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即便不在一起,横谷都会透过屏幕与神崎直共眠。
屏幕里她的呼吸起伏、翻身、偶尔在梦中的呓语,都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宁。
横谷至今没有亲眼见到过秋山。
神崎直解释说自己的男友随一位权威导师去其他市区做田野调查,已经外出超过两个月了。
他预计在下周回来,届时直会介绍给横谷认识。
“他也很想见见宪彦呢。”直笑着说。
对于这个已经能将其履历背得滚瓜烂熟的人,横谷并不想见。越是清晰地知道对方的存在,他就越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又冷又重的东西。
但越是抵制,越是容易出现在眼前。
那天傍晚,横谷和神崎直在公寓里,共同观看着某部电影。
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屏幕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这个艺术类作品是横谷推荐给神崎直的,导演是他近来偏爱的风格。
直仔细地观看着,偶尔因为情节的转折而小声吸气。
横谷则在一旁观察直的表情,不时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她专注的侧脸。
在几乎是高潮的时刻,也是横谷最为欣赏的片段时,直突然接到了电话。她从靠垫上坐直了,朝横谷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直的表情突然绽开了非常明媚的、如花一般的笑容。
她的眉眼弯起来,声音里带着同横谷说话时不一样的、独属于和恋人交谈时的甜蜜:“回来了?在楼底下吗……?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横谷怔怔地看着她放下电话时无法压抑的喜悦,以及迫不及待跑去玄关处、随意地套好外出的鞋子、只留下一句“我去接个人”便雀跃地跑了出去的模样。
她的动作快得像只被春风追着跑的鸟,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横谷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底下站着一个头发几乎挡住眼睛的年轻男子,身形高挑,手里提着一束花。
过了一会儿,穿着睡衣的神崎直从楼道里跑了出来。
她的鞋子在地上“啪嗒啪嗒”作响,向男子奔去,然后如电影情节一般,扑向了男人的怀抱。
男人用空出的那只手臂揽住她,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像被胶合住的连体婴儿。
透过窗户,横谷能看到那二人紧密的相拥。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忽然扬手,将水杯狠狠掷在了地板上。
陶瓷破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