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跟无事发生一样我行我素,邵珀杭只好请她同桌帮忙,拾起那两张飘到她椅子下方的卷子。
那天起,他有些讨厌起她来。
不过只是件小事,倒也谈不上多愤慨,后来见识到她当众嘲讽英语老师口音不标准之类的出格行为后,心下升腾的更多是不耐。
她家那么有钱,为什么她总做些没教养的事?
彼时戚氏是市内的房地产大头,风光无限,戚玟语每天不住校,有豪车和司机接送她上下学,校内还有校霸男友保驾护航,没人敢惹她。
不过那确实是彼时。
邵珀杭思绪中断,情绪受回忆拉扯而微微起伏,不管回忆多少次,心底的不适都未曾减少。
这就是戚玟语,一个没什么人亲近的骄纵女孩。
然而她怎么突然来这场与她没什么关系的同学会呢?甚至人都不在聚会群里,还迟到了那么久?
又那么…今非昔比?
和邵珀杭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右侧的女孩和人窃窃私语,声音传到他耳边:
“那个最后来的是戚玟语吗?”
“是她,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
“她怎么看起来那么惨啊?”
“可能她家破产了吧,谁让她以前那么拽。”
“她那个男朋友好像也坐牢了。”
“我靠,那她不会也?”
“那倒没有,但是不知道她在哪里上学啊,这几年都没她消息。”
确实没消息,不过邵珀杭虽不至于昼思夜想,脑子里却时不时就会想起她,偶尔噩梦也会见到她。
邵珀杭垂眸不语,他一贯没什么表情,又因为面容俊雅,气质清冷,倒没人觉察出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戚玟语看向棕发黑衣男子的侧影,在心里盘算怎么开口。
要不去敬酒?趁机要个电话或微信?
她浑身泛起激动带来的战栗,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为克制生理反应,她咬了咬唇,廉价口红的香精味涌入嘴中,霎时有些反胃,她按了按肚子,偏头问傅瑾瑾:“他叫什么来着?那个学医的?”
傅瑾瑾怕她念错,在手机上找出聚会群,把那人的名片点开给她看,她默念几遍,攥着杯子站起身。
邵珀杭敏锐察觉有人从侧后方的桌子晃了过来,逐渐向他走近。
不对,不是这个,有两个黑衣服的,是什么颜色的头发来着?
戚玟语现在的记忆力很差,她站在两张桌子中间左右为难,看了看背对着她的人,又看了看侧对她的人。
刚才傅瑾瑾给她看过名片,有那个人的正脸,可以辅助辨认。
她干脆走到身前背对她那人的一侧,探头去看他的脸,确认不是后,才晃到另一个男子身前。
邵珀杭正垂眸等待,面前突然出现一张脸,手上也被柔发扫过,轻盈得像一阵风。
二人不经意对视,那双大眼认真看了他一眼,又消失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拖沓脚步声从身后走远,又停到了右边,只留一阵柑橘味的淡香迟迟凝在鼻尖。
“是陈凌袂吗?我是戚玟语。”
邵珀杭咬了下牙,复又垂下眼睛,克制一瞬间涌遍全身的烦躁。
又是这样。
又被她耍了。
该死的戚玟语。
笑声从身侧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人说:“戚玟语,人家叫陈凌玦,不是陈凌袂。”
“哦,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