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夏荷正在公司开会,医院打来电话。她接起来,护士的声音很激动。
“夏女士,您丈夫醒了!”
夏荷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她。她站起来,说了句“抱歉”,然后跑了出去。
到医院的时候,陆远睁着眼睛。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但眼睛是亮的。
“夏……荷。”他叫她,声音嘶哑。
夏荷站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三年了,她等了三年,他终于醒了。
“你……你醒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这句话。
陆远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晓雨呢?”
“在上学,我……我还没去接。”
“我想见她。”
那天晚上,夏荷把晓雨带到医院。晓雨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男人,不肯靠近。
“晓雨,这是爸爸。”夏荷说。
晓雨躲在夏荷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他不是爸爸。顾叔叔是爸爸。”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陆远看着晓雨,又看看夏荷。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追问,只是对女儿笑了笑。
“没关系,慢慢来。”
那天从医院回家,晓雨睡了之后,夏荷坐在客厅里发呆。
顾宇飞从房间出来,看见她坐着不动。“怎么了?”
“他醒了。”
顾宇飞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你打算怎么办?”
夏荷抬起头,看着他。“以后……我们不能那样了。”
顾宇飞没有立刻回答。
“我听你的。”
“顾宇飞--”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夏荷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晚上,夏荷一个人睡在主卧。她躺在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顾宇飞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流了一整夜。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心照不宣地回到了“合租”的状态。
顾宇飞不再深夜推她的门,她也不再往他房间走。
但彼此的关心,对晓雨的照顾依旧如故。
这种小心翼翼的克制让夏荷几乎崩溃。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倒水,看见顾宇飞的房门虚掩着,缝里透出灯光。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手举起来又放下。
最终还是没有推进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陆远开始康复训练。他重新练习走路、说话、自己吃饭。医生说是奇迹,但奇迹的背后是每一天的咬牙坚持。
夏荷每天带晓雨去看他,但晓雨始终不肯多叫他几声“爸爸”。陆远也不勉强,只是每次看到晓雨,眼神里都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