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凝重:“你提到两个月前那个交流会,我倒是清楚。那个交流会,是我们涅槃脑科技应用心理部的总监周立成发起的。”
“应用心理部门?”陈凌听到这,一脸疑惑,不明白这个部门和姜淑仪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特意提到这个部门,“妈,这应用心理部是干嘛的?和姜阿姨的事有什么关系?”
方岚看出儿子的疑惑,便耐心地解释道:“这么说吧,涅槃脑科技虽然是一体的,但实际上分成了三个主要部门。妈妈的神经调控部门你是知道的,研究方向主要是意识锚点重塑技术,说明白点,就是针对植物人,或者是脑损伤患者的意识修复和唤醒。”
她伸出一根手指,接着比划道:“而另外两个部门,研究方向也完全不同。一个是临床试验部,主要做脑波干预的临床试验与效果验证。至于这个应用心理部嘛……”
方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他们的研究方向更偏向于潜意识引导和行为调控。按理说,像姜淑仪这种情况,前后反差过大,和应用心理部的研究方向根本不符,倒是和临床那边的脑电波干预有点沾边……”
“脑电波干预?”陈凌听到这个词,心里猛地一顿。
“没错。”方岚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如果姜淑仪真的是被某种手段影响了,那最可能的方向就是临床试验部那边。因为只有他们有技术和设备,通过特定频率的脑波刺激,来强行改变一个人的情绪阈值和潜意识反应。也就是俗称的洗脑。”
说到“洗脑”两个字时,方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显然这属于公司内部的高度机密。
“可是妈,”陈凌皱着眉,疑惑道,“你不是说那场交流会是心理部门周立成发起的吗?而且……如果真的是脑波干预,那应该需要设备或者长时间的接触吧?姜阿姨本身就是心理咨询专家,也不太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方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换了个姿势,黑丝包裹的膝盖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个倒是不难。”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说的后面那种情况,那个叫侯亮的司机很容易办到这一切。虽然我不太清楚脑电波干预的具体操作,但以往开会临床那边汇报里提到过,类似是精准定位每个人的情感弱点,然后往仪器里设定靶向参数,这样就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情绪反应和行为模式。”
“这么变态的吗?涅槃这些研究难道没人管吗?”陈凌听得背脊发凉,这简直比科幻电影还要离谱,如果真像母亲说的那样,那人的意识岂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为什么要管?”方岚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涅槃的初衷就是为了解决人类大脑的难题。这些研究成果,大部分都应用在植物人唤醒、脑部损伤修复以及神经功能重建上,这是造福人类的事。”
她看着陈凌震惊的表情,稍微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凌凌,妈妈实话告诉你,不光是临床部门,心理部门,甚至包括妈妈的神经调控部门,其实都能做到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和潜意识反应。不过是方法不同,效果不同罢了。”
陈凌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他一直以为涅槃这个公司是高大上的医学研究,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样可怕的技术。
“但是,”方岚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这些技术又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只有深入到这一步,这些年我们才确实唤醒了无数意识沉沦的植物人,修复了无数破碎的家庭。技术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用它的人。”
她顿了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眉头紧锁:“我就怕……有人利用这些技术,做一些不好的事。比如针对特定人群进行定向控制,或者……满足私欲。”
说到这里,方岚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不过也不是没有限制,公司内部对这方面的监管其实非常严格。所有涉及研究成果使用的权限,都需要各部门总监的授权,或者是沈总的同意……
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跟儿子说这些有些沉重,方岚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了正题。
“不说这个了,还是说回这件事本身。其实最大的问题就在这儿,当初那个交流会,是周立成发起的,而姜淑仪现在的症状,却又和临床部的脑波干预特征高度吻合。”
她眉头紧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就很矛盾。如果是周立成搞鬼,他用的应该是心理部那一套诱,不该有这么大反转性;如果是临床部的技术,那周立成一个心理部的人,怎么可能拿到临床部的核心设备?”
“那有没有可能,”陈凌插嘴道,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周立成通过什么手段,从临床部拿到了设备?毕竟他也是总监,级别应该够高了吧?”
“不可能。”方岚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语气笃定,“凌凌,你太小看涅槃的保密制度了。不说各部门的研究数据是严禁互相查阅的,光是临床部的那些设备,除了郑婉蓉本人和沈总,没人能调动。”
说到这里,方岚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奈:“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设备能拿出来,临床部总监郑婉蓉也不是那种人。那女人虽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原则性强得很,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违规操作。”
陈凌一听,心里那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灭了。
“那既然不是这样……”陈凌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妈,您在公司地位那么高,能不能……能不能找那个郑婉蓉帮个忙?比如让她私下查查,有没有设备使用的异常记录之类的?”
方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妈妈也想帮你,但是公司有明文规定,各部门的核心数据是绝对独立的。”
她转过头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涉及到各部门的核心机密,别说我是另一个部门的总监,就算是沈总,也不能随意去查郑婉蓉那边的底账。除非……”
“除非什么?”陈凌急切地问道。
“除非是那个部门的人主动申请,或者是沈总下令启动联合调查程序,否则我也没有权限看到那些东西。”
“部门人主动申请?”陈凌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妈,你的意思是,只要临床部门的人去申请,就能得到审批?”
方岚看着儿子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有些无奈,不知道这傻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但还是出言打消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