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问你有没有不甘心。”罗南又道,样子像极了一个想打开缺口的奸商。
老头叹了口气,说出了心里话,“我这个老家伙是挺满足的,但其他人未必。”
此时,罗南彻底了自己最初的判断,这些人生活变好了,但他们没有满足。
因为他们意识到了在集体农庄的模式下,他们生活虽然变好了,但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变得更好。
他们现在只是有一丝遗憾和担忧,遗憾他们被限制了,担忧迪尼亚和罗南离开之后,他们那一丁点财富会迅速萎缩,可以预见不久之后,遗憾会滋生出不满,担忧会滋生出冲动。
“再见,老兄。”
罗南走了。
在没有人的地方,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不再限制他们,集体农庄的农产品,允许他们自行决定种植什么,自行定价去进行售卖,短时间内,他们获取的财富肯定会增加。
毕竟,一旦自主,肯定是专注高收益的作物,把产品卖给出价高的人。
但罗南敢说,如果集体农庄不再支持本地的制造业,而是尽数去卖给隔壁,要不了两年商人们就能把这群农民给玩傻,然后他们就是被随便乱割的韭菜,劳动强度绝不会减弱,但生活水平绝对直线下降。
所以,进入自由市场毫无疑问是一种极端短视的行为,但即便是这个曾经做过海盗,有些见识的老人都忍不住有点动心。
其他农民就更别说了。
最终结果,有个别人可以脱颖而出,发家发致富,但多数人将会回归赤贫,丧失做人最基本的尊严。
“这一点小小的尝试,终究是失败了啊。”
罗南感慨道。
假如新海市是他的封地,又或者罗南还要在这里待上个十年八年的,他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失败就停下来。
不是罗南心善,而是集体农庄这样一个存在,一方面可以为制造业提供廉价的原材料,给城市人口提供廉价食品,从而降低新海市新兴城市制造业降低生产成本,另一方面,他这个坏人内心深处也想做一个好人,在新海市这个地主,贵族,商人,教会势力都比较弱比较弱的地方,他想给农民一点点机会。
可惜,罗南待不了多久了。
他走后,没人能维持,也没有人想维持,新海市这些官员,地主,商人,贵族有多贪,他罗南还不知道吗?
至于农民,对他们来说是看不见的人,或者说不是人,只是一种人型的牲畜而已。
集体农庄必然沦落到名存实亡的境地。
既然如此,是时候成立一个农会了,农会里还必须得有一个银行,以后就不弄什么工分,不搞什么配给了,全部用钱结算。
这样一来,这些农民手里就有钱了,摆弄起来就方便了。
到时候,罗南会安排政策,只有农会的成员,可以用低息借贷种子,可以送孩子上两餐免费的技工学校,可以一个优惠的价格享受医疗,当然,这个医疗主要针对妇女分娩和小孩发热,顺便实验一下牛痘接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