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罗南要做一番交待。
第一个要谈话的就是伊莎贝尔,因为罗南和迪尼亚走后,他们在佛山的事业就只能交给伊莎贝尔来管,之前熟悉了本地各方面情况的艾丽丝给她做助手。
简单一句话,小老虎可以打,大老虎先别动。
罗南是不对赛里斯官僚抱有任何期待的,他们玩不转原始的农业资本主义,只会试图用老一套的方式进行剥削掠夺,贪不可怕,可怕的他们会让好起来的经济也变差。
而伊莎贝尔是个很极端的人,这么多年了,她也学会了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她骨子里还是喜欢先解决有问题的人。
这个预防针必须打。
在罗南那个时代,赛里斯人喜欢嘲讽西方人自古以来奴性重,标榜自己喜欢造反,但毫无疑问,进入变革时代的人,才是真的喜欢造反,因为他们已经不是要反人了,是要反制度。
而实际上,赛里斯人不反制度,只反人,爱极了“救世主”。
这与人性无关,和奴性更无关。
过去千年,每一次造反,都是杀了前朝权贵,然后回到小农经济,在赛里斯人看来,西洋人不造反简直是有病。
只能说,赛里斯人不理解自己的帝国时代之下的小农经济和庄园经济其实差不多。
赛里斯长期是一个大帝国,大帝国下的小农经济可不是男耕女织这么简单,而是自给自足。
以至于到了罗南那个年代,有农业问题专家调研,都还能在中原地区简区单所谓百工百业的农村,关起门来过日子一点问题没有。
庄园经济同样是自给自足,一个庄园里,基本生活需求的东西都在生产。
既然西方的下等人一直能过这种日子,他干嘛要造反呢?小领主和教士,不过就是村长和乡绅罢了,赛里斯人造反会反自己的存在和乡老吗?
答案是不会,通常会在村长和乡老的带领下进行一个反的造。
而小领主造反这种事情,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在西洋不说天天有吧,起码年年有。
说到底,奴性的强弱,是要看时代环境,而不是种族。
越是先进的体制,维持的成本就更高,而任何一种体制,那都是成本由多数人支付,收益由少数人占有,并且越先进,这个比例就越夸张。
原始部落有体制成本吗?几乎没有。一个大帝国的成本呢?太高了。
毫无疑问,赛里斯的成本更高,毫无疑问,赛里斯上层占有更多。
同时,赛里斯人受到的压迫也更多。
但他们能够承受几百年的压迫,才造反。
反过来讲,这其实是生活在封建领主治下的西洋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所以,当前的赛里斯人其实比一部分西洋人奴性更重,所以,罗南能对伊莎贝尔说,打几只小老虎就够了,这要放在如今的“法国”,那可真就不太够,怕是罗南得献祭一下儿子。
一来,因为西洋那边,经常贵族会冒出来“为民做主”对官僚喊打喊杀,荒唐是不是?就是这么的荒唐。
二来,市民抗压能力远不如刚进城的人,赛里斯就好多了,而佛山的赛里斯的底层很多都是刚进城的,用不着打大老虎。
“改革的路还很漫长,伊莎,不要着急。”罗南说道,“等我们回来,将天赋带给所有人,才是真正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