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前这个时代,土地就是经济,经济就是土地。
只有通过分析经济,才能拨开政治的迷雾,看到战争屡屡失败的原因。
前朝,科举制度彻底兴起,随之而来的是中小地主的兴起。
这些官僚地主与过去千年的贵族豪强,士族门阀不同。
过去的那些人,他们兼具经济基础所有者,政权组织者,军事组织者三重身份。
而从前朝开始的地主,比过去的地主可要弱太多了。
他们是经济基础所有者,掌握财富与人力,但没有过去那么稳固。
而因为科举制度而得到这些的他们,在文官政治的政权之中,并非常在的主人,而是随时都可能出局变成客人的人,即便依旧保有很大影响力。
至于军事,军事已经脱离了他们这些地主的生活。
地主的单体衰弱,毫无疑问,给帝国带来了稳定。
不说地方和中央,单说皇位更替,前朝每一次政权交接都很平稳,而在以前,政变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常见。
但也造成了一个可怕的,无法改变的现象。
地主不再是组织力,动员力的来源,反而成为了组织,动员的阻碍。
既然不稳定的主人,长时间的客人,那么要干的事情,当然是尽可能挖帝国主义墙角咯。
这一点,官僚地主与封建庄园主可谓是截然相反。
因为官僚地主永远是打工的工,而封建庄园主是股东。
地主群体变成这样,结果就是,国家向外能力下降,因为出力不讨好,而且出不了力,对内纠错能力也跌了,因为利益集团分得太散了。
到了本朝,当然做了不少改动。
但也只是改动。
“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刘重裕说道。
“那你倒是说,怎么才好。”老二刘重思说道,他听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可他绝不想认同弟弟的暴论。
“虚君共和,或者说,圣天子垂拱而治,在当起科举这一套下,打工的能变股东,自然就出力了。”刘重裕说道。
这话其实不是他说的,而是另一个“罗南”说的。
“罗南”还说也许某一天,圣天子垂拱而治这句话会被彻底的污名化,污名化这一点人却没有想过,这句话的语境是在一个集权越来越深化,统治者越来越不需要对牛马负责的农业时代。
“呵,咱们的皇帝陛下,难道有权力吗?”老大刘重进笑问。
刘重裕却丝毫没有被问住的样子,“当皇帝的人没有,但是皇帝的权力,本朝超过任何一朝,等下一朝,可能还要超过本朝,那时候,恐怕是要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重裕,这些太遥远了。”鹿剑翎出言终止这番谈话,“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这个。”
“母亲说得对。”老二刘重思说道,“那位罗先生,马上,不,已经有麻烦了,咱们那位巡抚大人无论是什么想法,都不容佛山有他这样一个人在。”
佛山太重要了,有铁,有武器,有人,还有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