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尼亚手中这本书名叫《权利与代表》,作者是罗南,与其说这是一本书,还不如说是把大小差不多的上百页手稿,用浸过油蜡的多股麻线串起来,订在一个厚植鞣革封皮之中的草稿集,纸页之中布满了各种涂改痕迹和修改符号。
迪尼亚已经把前言部分看完了,这前言部分怎么说了,貌似是在说为什么写这书,写这本书的素材是怎么来的,其实主要是在自吹自擂,顺便还吹捧了安布丽娜还有她,硬要形容这前言如何的话,迪尼亚只能说挺好笑的,能下酒。
不过,一到正文部分,就正经起来了。
罗南毕竟是初版了多本引起广泛讨论书籍的人,在王国,乃至整个西大陆的文化界颇有名气,以至于当初很多人都不相信罗南这家伙是一个很擅长整人的官僚,反而觉得她这个首相指使的,经常写文章,甚至编排剧目来影射讽刺她。
那时候时她很是气不过,但现在,那已经是美好的回忆。
“权利的转让便是所谓的契约。”
“缔结契约的行为产生于社会形成之后,契约的合法性来自社会强制力的保证。”
“公权力的形成并非来自人民的契约,而是暴力与强权。”
“毫无疑问,魔法师代表了暴力与强权。”
“如果法律是一种公意的表达宣言,那么立法权是属于人民的,在立法权上,人民不能被代表,但在行政权上应该被代表。但这与现实并不相符,现实是魔法师代表了立法权,而让渡了行政权。那么,现实便是法律并非出于公意。”
“如果强权即公正,那么法律也一定是公正的,在任何合法的情况下不存在不公正的情况,即任何的契约都不存在压迫与剥削。”
“但法律在不断的变化,并且看上去越来越符合公意。”
“如果仅仅用人民中占据多数的普通人争取权利的能力在不断增强这一点来解释,很多情况都无法解释。那么,还有一种东西在推动法律向公意靠拢。”
“那就是一个人在社会秩序中的价值,只有价值才能带来利益,只有利益才能带来妥协。”
“个人的价值是微小的,权利也是,想要影响法律,就需要代表,而魔法师作为代表,毫无疑问更加有效率,但这一点,又是不符合公意的。
“人民试图彰显公意的行为带来的是一个不符合公意的结果。”
迪尼亚刚看到这里,罗南走了过来,站在她背后嘀咕道,“没什么好看的,一堆胡编乱造的废话罢了。”
“我觉得写得挺好的。”迪尼亚说道,“你这个人,只用用笔的时候,说的话才像是人话。”
罗南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往下滑向迪尼亚的胸部,还没靠近,就被迪尼亚挥手挡开了。
然而罗南不但不收敛,反而一把从背后抱住迪尼亚,亲吻她的耳垂,迪尼亚伸手推开罗南,回头一瞪,“你想挨打了是不是?”
罗南脑袋又靠过来,耳语道,“我不想挨打,我想干你。”
“滚。”迪尼亚说着,再次推开罗南。
一旁,正在健身的阿古斯蒂娜突然发出一声感叹,“唉,团长那是因为我们在这里,她看不起我们,才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