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尼亚就坐在她旁边,迪尼亚一身白底,紫蓝竖条纹的衬衣裙,腰间一条细皮带,腿上肉色偏白靠近肤色的连裤丝袜,脚上一双罗南鼓捣出来的白色的帆布鞋,职业女性和休闲的风格兼具。
两人谈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就开始闲谈。
伊莎贝尔拉了拉有些往下掉的过膝长筒袜,“我以为你差不多应该感觉到厌倦了,毕竟你应该已经明白,照这样下去,你即便到达了目标,那也不是你当初想要抵达的那个目标。”
她本以为迪尼亚在成为首相之后会空虚,厌烦,因为她必然意识到她自己在不断的背离初衷。
迪尼亚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为这个国家赢得霸权,而是希望国家繁荣安定,而照现在趋势,即便最终赢得了霸权,繁荣可能,但安定就不太可能了。
伊莎贝尔不同,她从来没指望过安定,她想要的是新时代。
迪尼亚只是微笑,“罗南跟我讲过一个故事,有一天,海上,一个年轻的海员问船长:‘船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船长回答:‘顺风走,去下一站,整点白兰地’。”
“然后?”伊莎贝尔顺着问。
“没有然后。”迪尼亚回答,“理想这种东西,一开始是夜里确定不变的灯塔,后来就成了白天无法确定的风,目标是否会是最初的理想中的目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还在追逐理想,这个时候,理想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是‘去下一站,整点白兰地’这句有些虚无主义的话,这就是生活。”
“是,这就是生活。”伊莎贝尔也笑了,“没想到罗南这个粗糙的家伙,还能讲出这么文艺,这么有哲理的小故事。”
“他是个有意思的人,不然你怎么可能喜欢他?”迪尼亚带着笑容反问。
伊莎贝尔抓了一把草,往前面一扔,“嘁,我喜欢他?我是被他们夫妻两胁迫的。”
“伊莎,你这一点和小时候一样,真是一点没变。”迪尼亚说道。
“那你呢?你怎么就喜欢上这家伙了?”伊莎贝尔转移了话题,反过来问迪尼亚。
迪尼亚没有思考什么,直接回答道,“没那么多理由,只是觉得就这么在一起挺好。”
“如果当初你去南边认识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能帮你的人,会不会改变?”伊莎贝尔又问。
“不会。”迪尼亚答得很肯定,“我跟他在一起,从不是因为他帮我,又或者是曾经并肩作战,硬要说理由,我也说不出来。”
“说起来,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伊莎贝尔跟着感慨了一句。
这时,罗南的声音传了过来,“姑娘们,孩子们,第一轮的烧烤要好了,快点过来。”
迪尼亚整理了一下脚踝处丝袜的褶皱,站起身,又提拉了一下让裤袜紧紧贴身,“走吧,伊莎。”
伊莎贝尔点点头,起身向传来烧烤香气的地方走去。
恍然间,似乎事业,爱情都没什么好在意了,整点烧烤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