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一次罗南为什么又要整治这个慈爱药酒?
因为它做大了,挣钱了,不想着去研究点真正靠谱的东西,也没想着招更多的贫困户进厂,反而拿着钱来王都购置产业,买房子。
我特么指望你当个扶贫工具人,好好安定地方,甚至发展成一家正经企业,结果你特么来首都买房子,想转型地产商?
简直找死!
于是罗南让迪尼亚知道了这件事,迪尼亚理所当然是暴怒。
“你说吧,怎么办?”迪尼亚质问罗南。
“还能怎么办,取缔企业,抄家灭族。”罗南说道。
迪尼亚没有同意,走了两步,坐到椅子上,仰头长出一口气,“把这家令人恶心的毁了再抄家,容易,但是那个小镇,还有周边的几个村子怎么办?让他们再度回归贫穷?”
罗南自顾自倒了杯茶,“这个世界,总是有的事情,只要天父才能解决。”
迪尼亚眉头一拧,“说人话。”
“行,说人话,人话就是趁他们现在手里还有一点积蓄,送他们一张船票去殖民地。”
罗南说道。
这些年,工农业节节攀升,经济发展很快,城市化也很快,人口也在年年增长,但无论是城市里,还是乡村中,相对而言的贫困人口有增无减,这些穷人带来的各种问题根本处理不过来,或者说处理的成本太过高昂,只能万事不决殖民地。
没有殖民地解决不了的穷人,如果有,那就再扩张一下殖民地。
迪尼亚没说话,只是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敲着桌面,一直这样持续了许久,“即便将来,我们胜利了,穷人也不会变少,是不是?”
卡米尔咳嗽了一下,“我出去倒杯水。”说完她就出去了。
罗南喝了口茶,开始闲扯。
“法律是最低道德,经济不讲道德,身为统治者要维系法律,发展经济,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在干不道德的事情,不道德的行为的累进显然是不可能抵达一个道德的结果的。”
“无论何种意识形态,无论何种体制,只要是城市化,那就是集中生产资料和生产力,这必然带来一个结果,那就是少数利益团体占有大多数的利益,而多数人承担繁荣带来的风险。”
“当然,你可能会说统治者进行再分配的问题,且不说统治者本身就是少数利益群体的一员,而且是最大的那一个。”
“就算不是,所谓的更公平的分配,实际上违背了‘资本集中’的原则。”
“而且公平本身需要的成本,也是要那些渴望公平的人来支付的。”
“说一个悖论,需要被拯救的人首先要能支付被拯救的代价,才可能真正的得到拯救,否则只是一种‘负债’而已,不管这个债主是资本家,是国家,是别有用心的改革家,还是初心不改革命者,不影响‘负债’的事实,但如果付得起这个代价,那是需要被拯救的人吗?”
“一个人,可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一个统治者,那就只能尽量在坏的和更坏的之中选择不那么坏的,毕竟,任何一个大型组织都是向着腐朽与衰亡前进的。”
迪尼亚起身,“一如既往的歪理,可惜,我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