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刘梦龙他家还在上升期,而王之孝他家已经不行了,现在,他不行了,就需要新血。
而想吸引新血,需要一份别人能看得上的家业。
毕竟,结婚这种事,向来都形同企业合并,要么向罗南这样技术入股,要么跟其他人一样带资进组。
然而,王之孝现在的产业也不太行,这是罗南这些天调查到的结果。
他家原本也是干冶铁的,当年在佛山海防分府设立的时候,也算分了一杯羹,一度很是兴盛,只是这些年被后来人挤占了市场,几年前,他爹过逝,家业传到到他手里,已经只能算是瘦死的骆驼了。
“刘大人想抓稳权力,就得去针对冶铁这一行,正巧,鄙人可以当这条逞凶的恶狗,肉,我不吃,也吃不了,能啃啃骨头,帮刘大人吓一吓那几人,就行了。”
“你吓得住?”刘梦龙问。
“吓不住。”王之孝摇头,“现如今佛山最大的铁厂,幕后的老板陈左琳,那是当今工部侍郎的表弟,而工部侍郎,那是前首辅的女婿,我算什么东西,但是嘛,我可以狐假虎威,不是?”
刘梦龙空喝了一口酒,“我能拿捏得了这般人物?”
“有罪证,便能,这天下,一看王法,二看大老爷的看法。”王之孝说得自信十足。
若是以前,刘梦龙已经动心了,但经历了那件事,又见了罗南的多次操作,他虽然还不是一个老练的官僚,但也不算是新嫩了,“可惜,案子不归我,就是归我,下面人一同操作,恐怕也什么都没了。”
王之孝眼睛一亮,看来,这位刘大人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傻,倒是看得明白。
不过,他既然敢请刘梦龙做客,那就已经是跟姓陈的撕破脸了,都撕破脸了,他当然是有方案的。
王之孝又道,“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告姓陈的,而是要告张大人的亲戚,以他的亲戚,带出铁厂的老板,再攀扯到姓陈的身上,我王某人没什么筹码,也没想过要扳倒姓陈的,只是助大老爷立个威,顺带自己趁机拿回一点份额。”
直接告陈左琳,那案子就是法务司主事张长林管,他们是一伙的,案子怕是瞬间就没了,只能从张长林的亲戚入手,然后逼他避嫌,跟着再转移到铁厂台前的老板身上,虚晃一枪之后,最终对准姓陈的。
姓陈的当然不会有事,他的后台,又岂止是他的表哥那么简单,那是一张庞大的利益关系网,牵涉到铁器采购的超大利益集团。
“小了。”这时,罗南突然出声。
王之孝一愣,连刘梦龙也是讶异。
“格局小了。我有个大生意,王老爷有兴趣吗?”罗南问道。
王之孝略一皱眉,随即又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请罗师爷赐教。”
“铁。”罗南就一个字。
这一下,王之孝皮笑肉不笑了。
罗南浑不在意,继续,“西洋最大的两家铁厂,便是我妻子的产业。”
“哈哈哈哈哈。”王之孝哈哈大笑,“罗师爷这话糊弄北方人兴许没事,可我是广东人,还是做铁器的,西洋最大的铁厂,在法国,是国有的。”
王之孝笑得出,但此刻,刘梦龙却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