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西洋国家来说,势力进入孟加拉,那就进一步逼近了印度的核心地区,这一下才算是真的可以把控印度,伸嘴去咬肥肉了。
要知道,过去西洋四国的势力都主要集中在印度的西部,而印度真正富裕的核心地区在东北部,这是西洋四国垂涎已久,做梦都想吃的大肥肉啊。
随着谈判的结束,战争也彻底结束了。
被困在越南南部的刘重思一帮人,也终于是得救了,他们从一开始被追杀减员,到后面加入行营府和本地人一同抵抗安南的进攻,现如今已经只剩不到二百人,出来时是三百多一点,现在将近一半人都死在了异国他乡。
“感觉如何?”鹿剑翎见儿子的第一句话不是表达关切,而是问他什么感受。
刘重思拿不出准确的形容,“睁开眼,脑子嗡嗡的,眼睛一闭,就是死人。”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很有谋略的一个人,他也却是有点水平,否则不至于当初在京城禁军年轻一代里能聚拢一帮人,但真正的战争,我死几个人,你死几个不像是纸上谈兵和训练演习的时候一样,没有感觉,那是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了。
“你和你手下都立了大功,活下来的人,等能得到丰厚的奖赏。”鹿剑翎说道,她很平静,她从基层军官到总兵用了二十年,经历了四次对安南国的战争,虽然其中三次规模都不大,只有一次稍微大一些,但也不如这一次,可死在她身边的人也忘了是多少了,她早已经麻木。
“我想休息一下缓缓,修整的事情,交给他们吧。”刘重思说道。
他心情不好,但他手下其他人心情都很好,或许,他就是故事里那个死了女儿,在那里嚎啕大哭的贵妇人,贵妇人无法理解农妇的女儿死了却不哭,还能继续喝汤,只因为汤里有盐。
而现实中,活下来的人将要得到的,可比“盐”贵重多了,那将是阶层的跃迁。
“可别指望我包庇你,在军队里擅离职守,你可就要成为功过相抵的典型了。”鹿剑翎说道。
“无所谓,随意。”刘重思低着头,又问,“死了的怎么办?”
“死了的不怎么办,招募的时候,本来就是专门找的土人里光棍,土人聚群而居,发抚恤也是落到寨主手里,至于伤残的,那自然要给一笔重金,并且帮他们寻一个工作。”鹿剑翎照实回答。
刘重思仰头长叹,“所以,人死了果真就是什么都没了。”带队出发之前,他是何等意气风发,现在明明赢了,却像是只斗败的公鸡,抬不起头。
“那你就去休息吧,想不明白,那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拖累自己,也拖累别人。”鹿剑翎语重心长的对儿子说道,说完就走了。
她很忙,要清点军中的情况,要安排回归修整,还要去联络云南方面的人。
忙完了这一切,她还得去广东,这次战争胜利,委员会要改组并扩大,她不能不参加。
另一边,裴靖海也在指挥海军,一方面是要返回,另一方面是要接应行营府的人撤离。
不过,裴靖海此时想的是委员会的事情,委员会将要改组并扩大的事情,这并不是秘密,因为这属于势在必行的事情,他们可不是割据,而是要造反,接下来还得打。
这次改组,裴靖海不求上位,只求能够排除海军中的异己,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打了半年的仗,那就有人立功,有人犯错,自己人想办法多奖,不是自己人的想办法多处罚,就这么简单。
而在广东,当权者们现在都很紧张,对他们而言,胜利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现在,胜利的狂喜早就过劲儿了,等鹿剑翎,裴靖海都会来,大幕就要再次拉开,进行新一轮的斗争。
历朝历代的造反队伍在扩大的过程中,总有后来者居上,也总要先来的掉队。
不久将至的新年,对于下层来说是个特好的年,对于他们来说,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