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彻底动摇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样的世界中打来打去有什么意义,死去的人变成他可笑的功勋?
鹿剑翎无言,她开心不起来,她觉得她儿子的心态并没有真正改变过来,仍旧不明白什么叫慈不掌兵。
慈不掌兵不是说为将者不要有仁慈之心,冷血残酷。
而是一要严肃纪律,平时尊重士兵,但一旦有人触犯军规,从重从严,绝不姑息。
二要看淡生死,在战争时期,人命也是成本的一种,要珍惜每一个生命,也要一视同仁的舍得。
她在军中二十年,也就这点体会罢了。
罗南也不好说什么,他知道刘重思的事情,但他没有说话的立场,虽然开玩笑说是对方便宜后爹,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去教育鹿剑翎的儿子。
就在这时,鹿剑翎却看向罗南,那眼神明显是让罗南说两句。
罗南叹了口气,显然鹿剑翎是希望罗南以一个过来人还是外人的立场说两句,没办法,只好开口,“只能说,思考永远是一件会带来痛苦的事情。”
“其实没有什么正义不正义,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这种办法有些人可以,但有些人不行,比如说你。”
“打仗就是为了赢,没别的了,战争始终是一种解决矛盾的手段。”
“你想在战争这个过程中追寻正义是不可能的,你只能期待战争的结果带来正义,当然,这个正义也只是你心目中的正义。”
“其实这些大道理也没什么意思,你也是读过不少书的人。”
“如果你实在不想再继续留在军队里,你可以去其他地方。”
跟刘重思这种人谈什么责任,荣誉或者利益是没意义的,优越的家境和特殊的成长环境让他对这方面并不感冒。
要点醒他,只能换一种方法。
这话一出口,鹿剑翎就皱眉了,她让罗南开口是指望罗南扯点理论或者狠狠批评,点醒她儿子,让他儿子好好留在军队里的,可不是让罗南劝他儿子一走了之的。
刘重思眼睛突然亮了,“什么地方?”
“检察院怎么样?检察院大概就是……”罗南解释了一番检察院的职能,组织构架。
“我行吗?”刘重思问道,曾经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但三百人带出去,回来只剩一百多人,而活下来的人还很快就放下了那一点哀伤,让他意识到人之间的参差,而他面对这种参差极其的无力,他就颓了。
“就当是散心吧,同时也让你了解一下,面对这个世界,你还可以更加的无力。”
罗南轻描淡写的说道。
“呃,你……”刘重思一脸惊讶,他的心思被看破了。
“没什么好惊讶的,年轻人,这个世界大多数的痛苦都源自无能,你又不是那种真不懂道理的人,相反,你懂的有点多了,反而看不开,其实,当你埋下一颗种子,种子可能就会长成一颗小树苗,也许树苗在一阵风雨之后就没了,仿佛毫无意义,但人活着,总要做点什么,因为做点什么,总是能令人开心的。”
“我相信,在战争胜利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你一定是喜悦的,那一瞬间你没有思考代价,没有思考意义,仿佛是小孩子用泥巴堆房子,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只有单纯的快乐。”
“我……”